可王进兴如果真想投降,我能不能拦得住他?
万一要是拦不住他,他再把我当份好礼献给姜启元,这不仅帮不了来福,反倒给来福添乱了。
这事不好决断,不好决断的事情,还是问问仙家吧。
既然是四爷让自己来的药山府,这时候要是再问四爷,四爷肯定劝自己留下。
这问了不等於白问吗?
可这事儿要是不问,孙光豪又定不了主意。
厨子们准备好了晚饭,孙光豪吃饱喝足,对王进兴道:「王协统,找个清静地方先安顿我住下,我累了,得歇会了。」
王进兴立刻安排,单独给孙光豪找了个宅院,让孙光豪一行人住下。
孙光豪到了宅子的正房里,先拔出手枪,打了一发哑弹,隔绝了屋子里的声音,然後摆上了香案。
咚咚哒!咚咚咚哒!
孙光豪拿着武王鞭,打着文王鼓,鼓点打得非常慢。
「日落西山黑了天,清香一炷跪坛前。诚心恭请柳三仙,驾起云头落堂前。
如今身陷凶险滩,进退两难心不安。留此能把乱象挽,稳住四方保周全。
只恐凶煞藏暗箭,惹下杀祸命难全。若是抽身扬长去,又怕此地塌一番。
叩求三爷来明断,何去何从能过关!」
唱过了神调,孙光豪静静等着柳三爷的回覆。
柳三爷,性子慢。
等了五分多钟,耳畔终於传来柳三爷的声音。
和灰四爷的声音大不相同,柳三爷音哑声嘶,说话的时候,像被别人捏住了喉咙,听得孙光豪气息都不顺畅。
柳三爷唱道:「闻声驾云到堂前,听你诉说心自怜。乱象需人亲手挽,切莫避祸图清闲。
纵然此地有危难,本仙暗中把你牵。只管安心留此间,凶煞不敢近身前。
坐镇一方行正道,功成之後福连绵!」
这神调唱的没什麽滋味,柳三爷声音那麽哑,也确实唱不出太多花俏,这一点和四爷真是没法比。
好在这神调说得非常清楚,三爷也希望孙光豪留在药山府。
既然三爷和四爷都是这想法,那孙光豪只能留下了:「弟子听罢心豁然,谨遵法旨留此间。仰仗三爷神威显,荡尽凶厄保方圆!
弟子还有事一件,还望三爷来指点,手艺恰到小成关,只求三爷保周全。」
孙光豪等了十来分钟,柳三爷这边没有回应。
什麽情况?三爷已经走了?
小成劫的事到底有没有人管?
问四爷四爷不应,问三爷三爷不理。
孙光豪已经当了一段时间坐堂梁柱了,小成劫迟迟不来,这不等着受罪吗?
既然请三爷保自己周全,三爷的神威肯定就在身边,孙光豪也不敢放肆,小成劫的事情只能等年後再问了。
深更半夜,孙光豪躺在床上,半天没睡着。
他不是担心小成劫的事,他是担心眼下的处境。
他坐着竹筏子来药山府,本来没什麽动静,王进兴跑到码头迎接,把动静弄大了。
姜启元最担心王进兴找到靠山,现在他肯定收到了消息,估计得对我下黑手。
还有做西洋糕点的厨子,他背後是什麽人,现在还难说。
孙光豪越想这事,越恨王进兴。
这人做事一点不谨慎,他弄这麽大动静到底要干什麽?
王进兴可不是不谨慎的人,他是故意把动静闹大的。
他要让姜启元看看,孙光豪已经到了药山府,他已经抓住了张来福这条线,接下来就要顺着这条线,抓住沈程钧这个靠山了。
只是这个举动能不能吓得住姜启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王进兴让人盯住姜启元的动向,姜启元在自己的地盘瀚原城,已经集结好了人马,只是现在还没决定好该往哪打。
阎帅已经下达了命令,让姜启元北上,和联军开战。
这个命令,姜启元只当没看见。
姜启元要是北上,沈程钧会杀他个片甲不留。他能发挥的唯一作用,就是给阎殿臣争取一个喘息的机会。
手下人建议姜启元死守瀚原城,瀚原城是姜启元地盘里最大的一座城市,这地方产煤产铁,还不缺粮食,只要瀚原城在手上,手下人就踏实。
姜启元知道自己守不住瀚原。
瀚原城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一片大平原,无险可守。
沈程钧和徐英辉想拿下瀚原城,带着人马平推就行。姜启元想给自己找个安身之所,必须得找个有险可守的地方。
药山府崇山峻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