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还不信这个邪:「陈老板,我借你个胆子,我派人帮你押运!」
陈德泰不停摇头:「福爷,这真的不行,您就別难为我了!」
林少聪小声对张来福说:「每条船上的船员都是行帮的人,谁也说不清哪个船员会在暗地里下手,这真是要命的事情。行帮的手段咱们没法防备,这比千日防贼还要难。」
张来福心下慨嘆:隆君呀,你做堂主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手段?
严鼎九在旁边嘆了口气,他在行帮这里也吃过不少亏:「行帮的事情確实不好弄呀,陈老板,来找你的是茶湄府的堂主吗?」
陈德泰连连摇头:「要是堂主来了,我都不放在心上,来找我的是两个行帮的帮主,帮主是什么身份呀?我哪招惹得起?」
一听说帮主来了,林少聪和严鼎九神情都很严峻,他们知道帮主是什么地位。
张来福对帮主的概念还不是太熟悉:「这两位帮主在什么地方?」
陈德泰赶紧回话:「两位帮主还在茶湄府,他们说一定要把这事谈出个结果。」
「能谈出来结果,这事儿就好办了。」张来福让陈德泰把这两位帮主约出来,一起好好谈谈。
陈德泰就盼著张来福这句话,他被行帮和张来福夹得当间儿,已经没路走了。
当天下午,他亲自去和两位帮主打招呼。
两位帮主答应和张来福见面,约在第二天晚上,在九曲茶庭一敘。
张来福怕露怯,没好意思多问,他不知道茶庭是什么地方。
寻常人要听说张来福不知道这个,肯定觉得他在开玩笑。
张標统那是当世豪杰,在油纸坡血洗过戏园子,在綾罗城弄死了荣老四,在大半夜打过老头,在客栈打过老太太,在窝窝县杀了乔建颖,在锁江营杀穿了南北两营,还在三河□掀翻了四时乡五路协统。
这种声名远扬的大人物,怎么可能没见过茶庭?
严鼎九知根知底,毕竟来福发达的时间还不算长,他私下跟张来福说:「茶庭就是喝茶的地方,地方稍微有点偏僻,是很大的一座庭院.....
,张来福觉得去这样的地方很多余:「喝茶就去茶楼,叫个雅间不比这方便多了?」
严鼎九摆摆手:「两码事,要是去茶楼,这身份就不对了。」
张来福一怔:「怎么就不对了?我谈事总去茶楼!」
严鼎九也不能说张来福错了,只能耐心解释:「去茶庭更合咱们身份,茶庭不接散客,这两个帮主选择茶庭会面,就是把地方给包下来了,这样的地方没有閒人打扰,能放心谈事儿。」
到了第二天晚上,张来福坐著马车,和严鼎九、林少聪一起到了城南老坊。
马车来到云香大街,进了青槐巷子,来到了九曲茶庭门口。
整座茶庭被一圈高墙合围,没有招幌、没有牌匾,也不掛字號,寻常人看了,只当是个大户人家,根本不知道这是个卖茶水的地方。
两扇硬木大门开著,门上没有雕饰,一色素净,院门两侧立著两座青石抱鼓。
进了大门,来到前院。院子里种著几棵榕树,立著几口青釉大缸,缸里蓄著雨水,浮著几片睡莲。
只有两名护院在前院值守,其余閒杂僕役全都清退,这是两位帮主和茶庭定好的规矩。
穿过月洞门,来到了正院,一道九曲溪渠绕著庭院缓缓流淌。
渠水引自织水河,活水穿庭,清浅见底,渠岸青石垒砌,蜿蜒曲折,呈九曲之状。
渠边不种花卉,只种竹子。穿过抄手游廊,张来福看到一座茶榭,茶榭半跨水面,木柱立在渠中,檐角微微上翘,覆著青灰小瓦,檐下掛著两盏纱灯。
张来福在这两盏纱灯上扫了一眼,迈步进了茶榭。
茶榭里边就是正厅,正厅宽阔亮,南北通透,两边的雕花木格长窗,映著窗外的渠水竹影,看著比水墨画还养眼。
正厅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长案,案上居中摆著一套紫砂茶具,长案四周摆著八把太师椅,上首一把,下首一把,桌子两边各有三把椅子。
正厅一角,有一间煮茶房,茶房里有茶炉、茶壶、各类茶叶,还备著杏仁酥、绿豆糕、椰蓉糕各色茶点。
两位帮主还没到,张来福一看自己来早了,他想在这茶庭里转转。
茶庭这地方確实比茶楼好,环境清幽,让人能把心给静下来。
严鼎九没静下来,他觉得状况不对:「来福,这种场合椅子一般不会多摆,咱们这边有三个人,对面有两位帮主,再加上一个陈老板,有六把椅子就够了,为什么这里摆了八把椅子?」
张来福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人家两位帮主也是有身份的人,身边不得带个帮手撑撑场面?」
严鼎九想了想:「也確实是这个道理,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