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懂戏吗?(八千三百字)


    他们面无表情,擡着脖子一直看着她,看得顾百相嗓子发紧,还真有点张不开嘴。

    张不开嘴可不行。

    一名协统冲着顾百相喊道:「再走一遍过门,要是还唱不出来,你就别活了,也别给我丢人,我没你这样的徒弟,我当场把你弄死。」

    顾百相张开了嘴唇,却出不了声音。

    袁魁凤站在船头,拎起了酒坛子,冲着顾百相喊道:「姐姐,再喝一口,不用怕的!」

    顾百相接过了酒坛子,狠狠灌了两大口,喉咙里稍微缓过来一些。

    趁着二遍过门还在,顾百相开口唱了。

    还是那曲《苏三起解》,从小到大,唱了不知多少遍,顾百相借着酒劲,在这遍上唱出了真功夫,唱腔身段都没得挑剔。

    可这一曲唱罢,甲板上鸦雀无声。

    没人鼓掌,没人叫好,甲板上几百号人直勾勾地看着顾百相。

    顾百相脸发烫,手发凉,站在船头上不知所措。

    师父这是饶过她了,还是要杀了她?

    一名营管带喊了一声:「唱这麽半天没人搭理你,你寒碜不?」

    顾百相哆哆嗦嗦,不敢吭声。

    张来福坐在了营管带身边,认认真真说了一句:「不寒碜!」

    营管带看了看张来福:「一个喊好的都没有,你觉得这个不寒碜?」

    「好!」张来福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好,吓得营管带一哆嗦。

    听到这声好,顾百相的腰杆稍微挺直了一些。

    「唱得好!」张来福冲着顾百相竖起了大拇指,转脸又看着营管带,「现在有人喊好了,你还觉得哪寒碜吗?」

    营管带指了指身边的一群士兵:「这麽多人在这看戏,就你一个喊好,你觉得这还不寒碜?」

    一听这话,顾百相又把头低下了。

    张来福没低头,腰杆挺得溜直:「她不寒碜,我不寒碜,你们应该寒碜。」

    营管带皱眉道:「我们凭什麽寒碜?」

    张来福耐心跟他解释:「她唱得好,她不用寒碜,我喊好,是因为我懂戏,我也不用寒碜,你们不懂戏,在这瞎听热闹,连句好都喊不出来,所以你们应该寒碜。」

    营管带大惊:「你说谁看热闹?」

    旁边一名队官急了:「你敢说我不懂戏?」

    张来福看着队官,一字一句回应道:「你是当兵的,当兵的懂打仗,不懂唱戏,这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吗?」

    一名棚目来到了张来福近前:「那你是干什麽的?凭什麽你就懂戏?」

    张来福从常珊里扯出来一把琵琶:「我是唱评弹的,我是艺人,卖艺的肯定比你们打仗的懂戏。」

    标统笑了:「唱评弹的就敢说自己懂戏?隔着十万八千里呢!你真以为我们是当兵的?你知道我们都是什麽人吗?你知道这艘船上现在有多少人吗?」

    话音落地,甲板上所有船员和士兵都消失了,张来福耳畔回荡着一个女子的声音:「你现在仔细看看,到底我懂不懂戏,这戏做得到底真不真?」

    顾百相小声提醒:「听见了吧,这就是咱师父。」

    袁魁龙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之前满满一船人,转眼又没了,当初沈大帅在的时候,就是被这一幕给吓坏了。

    他接连吃了两个黄柿子,把柿子汁水抹在了自己眼睛上,他想看看这里边到底是不是障眼法。

    抹了柿子汁,他看什麽都是黄颜色的,河面是黄的,河堤是黄的,就连汤占麟那张黑灿灿的大脸盘子也是黄的。

    唯独那五十多艘船,还是原本的颜色,一点变化没有。

    他是六层的定邦豪杰,他没想和对方交手,他只想看出点端倪,结果他的手艺在这些船上一点用处都没有。

    袁魁龙真害怕了,脸色发青,嘴唇发白。

    赵应德扶住了袁魁龙:「当家的,要不你回岸上歇会?」

    袁魁龙摇了摇头:「不能回去,我妹子还在那边。」

    赵应德又提醒了一句:「大当家的,你得保重自己,你和凤爷要是都出了闪失,咱们三十二旅可未必姓袁了!」

    袁魁龙马上反应了过来:「你去把老宋给我叫过来,今天我就是死在这,也得抱着他一起死!」

    张来福站在甲板上,四下看了许久,回了一句:「刚才那些当兵的都是你假扮的?」

    「呵呵呵,知道什麽叫戏了?」船舱里传来千相魔王的笑声,声音极大,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笑过之後,一股冷风吹在了张来福的脸上:「是呀,这一船的人都是我假扮的,劳烦你再跟我说一遍,我到底懂不懂戏?」

    张来福一脸费解:「既然都是你假扮的,这些人怎麽说没就没了?是不是你演不下去了?」

    顾百相打了个哆嗦,她不知道张来福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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