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男子把一支陶瓷夜壶塞到了张来福怀里:「爷,这是我专门给您留的,你就收下吧。」
这是送礼吗?
送礼有送夜壶的吗?
张来福不识货,叮着夜壶看了好半天。
这夜壶淡青色的,有头有肚子,还有四条腿,做得非常精致。
张来福觉得这不应该是撒尿用的,这可以当个工艺品了。
严鼎九识货,在旁边赞叹一声:「这是个虎子,不是尿鳖子,这算好东西。」
张来福不懂这个:「什麽是虎子?什麽是尿鳖子?」
严鼎九解释道:「尿鳖子是最普通的夜壶,圆肚,大嘴,小提梁,圆胖圆胖,看着像个老鳖,那样的夜壶最便宜。」
张来福看了看手里的夜壶:「这虎子有什麽特别?」
严鼎九拿着夜壶认真讲解:「顾名思义,这夜壶长得像虎,这是虎头,这是虎嘴,这还有虎肚子、虎尾巴、虎脚爪子。
做工精致的虎子不光好看,放在床底下,风一吹还能呼噜呼噜响,听着就跟老虎叫似的。」
张来福惊讶地看着严鼎九:「你不是说书的吗?怎麽对夜壶还这麽有研究?」
严鼎九一拍胸脯:「想把书说好,你得有真本事,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寻常百姓,谁人家里没个夜壶?
万生州三百六十行,哪一行都有英雄,夜壶匠里也有好汉,要是连夜壶的门道都说不清楚,还怎麽说这些英雄的好故事?」
夜壶匠一脸敬佩的看着严鼎九:「这位爷,您是内行,我这夜壶风一吹也呼噜呼噜响,我们这行还有首诗,您听着啊,好虎子,大夜壶,风一吹,呼呼呼,像他二叔打呼噜!」
严鼎九抿了抿嘴:「你这个诗就有点————」
张来福看着夜壶,也有点纳闷,他二叔的呼噜到底是什麽动静。
旁边不少人都看着,这个夜壶匠送了个夜壶,就能和张来福套近乎,他们也跟着过来送礼。
一人把袜子塞到张来福手上:「福爷,您是我们家老主顾,这是我们家袜子,您经常穿的。」
袜子是在哪家买的?
这些东西都是随手采购,张来福实在记不住了。
一人把一捆布条塞在了张来福手里:「福爷,您是我们家老主顾,您家的包脚布,都是在我们这买的。」
张来福拿着包脚布:「我不裹脚,我用不着这个。」
一名女子拿着个肚兜塞在了张来福怀里:「福爷,您是我们家老主顾,您穿的肚兜,都是从我们家里买的。」
张来福不高兴了:「我什麽时候穿过肚兜?」
一群人就怕没地方住,都来央求张来福。
其实张来福早就安排好了。
李金贵这段日子一直在镇上盖房子,有钱的可以买房子住,没钱的可以租房子住。
要是连房租都拿不出来,也没关系,张来福还给准备了免费的住处。
眼下没钱没关系,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这一趟下来,有将近两万人被安顿在了窝窝县。
加上之前陆陆续续迁过来的灾民也有大几万,窝窝县越来越热闹了。
包益平、秦途远、方谨之和秦志颂合夥置备家当,开起了铁匠铺,开始招募工人。
永顺木器行掌柜柴永顺,联合了几个木匠,管张来福借了点钱,把木匠坊也经营了起来。
工坊赚钱了,工人跟着就赚钱了。
农人和渔民少了盘剥,也有钱了。
有钱自然就舍得花钱,快入冬了,家家户户做新衣裳,柳绮云的绸缎庄,生意越来越好。
程土豆和米老曹是聪明人,看别人生意好了,他们俩也不闲着,拉拢着几个集市上的摊主,晚上开起了夜市。
张来福常去吃饭的那家饭馆掌柜,在夜市摆了几张桌子,带着厨子开张了。
戏班子跑到夜市来卖艺,蹬大缸的姐妹也来了,她们刚来窝窝县安家,日子过得还有些艰难。
窝窝县的人不富裕,给的赏钱少,可积少成多也是赚,这一晚上要是卖卖力气,赚个温饱不在话下。
深夜里,原本黑漆漆的黄土街上点起了灯笼。
夜里往街上一站,看着还挺亮的。
这就是日子。
这就是过日子的样子!
「嚯哈哈哈!」张来福挎着枪,掐着腰,站在夜市里放声大笑,越笑越开心。
别人都不敢吭声,程土豆壮着胆子劝了一句:「福爷,您别总在这笑,您把逛夜市的都给吓跑了。」
「凭什麽不让笑,我就笑!」
张来福就笑,高兴了就得笑。
当天晚上,他请一群朋友吃饭,严鼎九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