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他招牌下边有幌子麽?你当那些镜子都是摆设?你手艺确实不行,以後可别这麽冒失。」
「我手艺不行?」老太太推了老头子一个趔趄,「我层次可不比你低。」
「这不能光看层次!你做了一辈子油纸伞,就没怎麽打过仗,现在老了,眼神儿又不好,遇到余镜子那样的人,你哪能占得了便宜?」
老太太心里还是不得劲:「我眼神不济,你眼神就好麽?咱俩用的不都是一双眼睛吗?
你就是看不起我,我们由家在油纸坡是什麽身份,你个臭修伞的算什麽人物?我能看得上你,你倒还嫌弃我了!」
老头子赶紧上前安慰:「我没说嫌弃你,我是担心你在别人那吃了亏。」
「咱们已经吃亏了,生意没做成,还被人家恶心了一顿!」
「这生意没做成可未必算吃亏,」老头子回头看了一眼,「我刚不是跟余镜子说了麽,这小子在这地方跑了三个钟头,还没倒下,这里肯定有事儿。」
老太太也觉得奇怪:「老头子,你之前说他是修伞匠,後来又说他是纸灯匠,到底哪句是真的?你是骗余镜子还是骗我呢?」
老头一笑:「我谁都没骗。」
「这两句要都是真的,那这个人还能杀麽?」
「你说能杀麽?」老头子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刚才在桥上的时候我就怀疑,他纸灯笼和雨伞为什麽都用得那麽好。
撑骨村好不容易开张了,生意确实得做,可规矩不能坏了,余镜子要是捉活的,算他运气好,顶多受些责罚,他要是敢把人杀了,魔王肯定不饶他,咳咳咳————」
老头子咳嗽了几声,老太太赶紧给拍了拍背:「你也累坏了,回伞里歇歇吧。」
「光回伞里歇着可不行,我得回锅里煮一会儿!」
张来福沿着大街一路跑,跑了半个钟头,他停下了。
倒不是跑不动,是他不知道该往哪跑,如果眼前这个地方和那座破败的姚家大宅一样,这就意味着他根本跑不出去。
得找到出口,这类地方都有固定出口!
上次他用了五天时间才找到出口,难不成这次又要等五天?
张来福晃了晃手里的纸灯笼:「媳妇儿,你知道出口在哪吗?
」
纸灯笼微微摇晃,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张来福钻进一条胡同,左右看了看没人,他正要从暗袋里拿闹钟,忽听有人在耳边说道:「客爷,看好哪面镜子了,我给算便宜些。」
那卖镜子的追来了?
张来福起身还要跑,又听掌柜的笑了一声:「客爷,别白费力气了,你跑不出去。」
话音落地,眼前的房子立在原地向右转。
眼花了吗?
张来福揉揉眼睛,发现那房子确实在转。
不光这一座房子转,周围的所有的房子都在转。
张来福感觉自己也在转,一连转了好几圈,张来福看见了镜子,看见了柜台,看见那掌柜的正冲着他笑。
他居然还在镜子铺里!
掌柜的拉了把椅子过来:「客爷,您坐。」
张来福没坐,手里紧紧攥着灯笼和油纸伞。
掌柜的不乐意了:「你要是总这麽绷着,我看着可就难受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要是真想杀你,我早就动手了,之所以留你到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是不是我们这路人?」
「是怎麽样?不是又怎麽样?」
「你要是我们这路人,今天这生意我不做了,咱们以後还是朋友。」
「要不是呢?」
「那就不能留你了,撑骨村开张了,我这还没开张呢,上门的买卖,我不能不赚。」
张来福嘴角上挑,呆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我肯定是你这路人。」
掌柜的点点头:「这就对了,这才像咱们这行人说话的样子,可光是像样也不行,你得拿出点真格的。」
张来福抓出来一把大洋钱:「这是真格的,你看够不?」
掌柜的摆摆手:「这确实是真格的,可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是纸灯匠,这个我是知道的,可你是不是修伞匠,这可还不好说。」
他要确定我是不是修伞匠?这事儿有那麽重要吗?
张来福甩出来袖子里伞骨、锉刀和钳子:「我确实是修伞匠,这是我常用的零件,我上次带着挑子来的。」
掌柜的摇摇头:「我知道你带着挑子,也知道你会修伞,可你未必是手艺人。」
「那怎麽才能看出来我是手艺人?」
掌柜的想了想:「绝活你会用吗?有养出来的好伞吗?给我看一看。」
张来福手里拿着油纸伞:「你看这伞行麽?」
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