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陪我喝杯酒
灯笼走出了巷子。

    不是镜子铺晃了刘顺康的眼睛,是张来福用了灯下黑,灯笼的光打在水面上,十分刺眼。

    张来福刚才一直听他们两人说话,因为距离太远,灯光覆盖的范围有限,有些话张来福没听清楚。

    刘顺康想送我些东西,他要送我什麽?

    他把雨伞放在石头上摔摔打打,又是什麽意思?

    那个修伞匠给他钱了,这是功德钱吗?

    堂主规定不准收功德钱,刘顺康肯定是犯了堂口的规矩,但事情肯定没这麽简单,张来福见过行帮收功德钱,一个寻常摊位,一天也就给几个大子儿。

    修伞的能挣几个钱?一出手就是白花花的大洋?

    这钱是靠什麽买卖赚的?

    张来福想了片刻,进了明远镜局。

    镜局掌柜的一见张来福,半天不知道该怎麽打招呼:「先生,您那什麽,您挺好的吧。」

    这位穿了这麽好一身衣服,却还背了个修伞挑子,到底是个什麽来头?

    张来福放下挑子:「拿一面镜子,要大一些的。」

    掌柜的叫人搬过来一面两米高的穿衣镜,张来福对着镜子照了片刻,摇摇头道:「镜子不错,但太大了,有没有方便携带的镜子?」

    掌柜的盯着张来福看了一眼,心里骂了两句,让人拿来一面盘子大小的手镜O

    这是一面水银玻璃镜,木柄木边,做工比较素朴。

    张来福摇摇头:「这个太容易碎了,有没有结实点的?」

    这家铺子还真有货,又给张来福拿了一面铜镜。

    这镜子不算大,镜面和吃饭用的小碗相当,拿在手里可不轻,比独角龙手枪还略微重一些。

    在张来福的印象中,铜镜的镜面应该是黄色的,今天一看,才发现铜镜的镜面其实是白色的,和水银镜一样的亮。

    镜面边缘围着一圈缠枝莲纹,铜镜的背面是一幅牡丹图,做工非常精细。

    「这面镜子多少钱?」

    掌柜的开了价:「八块银元,不还价。」

    「这麽贵?」

    「客爷,贵是贵了点,您也得看看用料和手艺,这镜子可是坐堂梁柱做出来的,一分钱一分货呀!」

    张来福看看镜子,频频点头:「这镜子成色确实不一般,这要放到别人家店里,别说八块,十块钱都不一定卖。」

    掌柜的竖起大拇指:「您是识货的,这话说的是呀,我这镜子本钱七块半,就赚了您半块大洋!」

    张来福叹口气道:「也就是看着咱这铺子刚开张,想图个好彩头,遇到您这真心想买的客人,吃点亏也就当赚个吆喝了,您以後如果能常来,我也就当交个朋友,这面镜子,六块大洋给您了。」

    掌柜的一琢磨:「六块大洋确实不贵,可既然咱都是朋友,您能不能再便宜点?」

    张来福摇头道:「不能便宜了,六块,不还价!」

    掌柜的为难了:「六块还是有点多————」

    帐房上前拦住掌柜的:「不多,那是咱的镜子,他是买家!」

    掌柜的一晃脑袋,这才回过神来:「不是,咱刚才说到哪了?」

    「六块,不还价。」张来福给了六块大洋,拿着镜子走了。

    掌柜的拿着六块大洋,回头问帐房:「这镜子本钱多少来着?」

    帐房想了想:「这镜子是您亲手做的,料钱就六块!」

    掌柜的一琢磨:「还行,没亏了本。」

    「怎麽叫没亏本?工钱还没算呢!」

    「算什麽工钱?」掌柜的一瞪眼,「我说没亏就没亏!」

    张来福拿着镜子,到了个胡同里,照着自己这身长衫:「老刘说我这衣裳不像修伞的,阿珊,你给换换?」

    身上长衫抖了抖,明显有些不情愿。

    「知道你爱漂亮,可他们要拆了我骨头,我也不想遭了暗算,咱们先暂时换换。」

    长衫上出了一道褶子,从领口到下摆一扫,上身变成了一件黑褐色的粗布夹袄,领口开了线,袖子磨得油光鋥亮。

    下身变成一条黑裤子,裤脚糟朽带着锯齿边,前後打着层层补丁。

    「这像修伞的麽?这也太寒酸了。」张来福觉得难看,长衫甩了甩,不想理他了。

    张来福挑起了担子,走到路边吆喝了一声:「修伞,换伞骨、补伞————」

    「修伞的,这边来。」

    还没吆喝上一句,生意上门了。

    张来福回头一看,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穿着蓝布棉袄,包着深紫色的围巾,带着棉手套子,在街边站着,身边还有一个半人多高的铁皮桶子。

    这人干什麽的?

    张来福走到近前,那女子指了指身旁的大竹伞:「这个能修吗?」

    这不是普通的雨伞,这是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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