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出乎意料,马超并没有如袁媛担心的那样暴怒。

    尽管他的浓眉随着兵器落地的声响皱成了沟壑深刻的山峰,但他的眼神十分平静,话语也言简意赅。

    “捡起来。”

    力大如他,大概是很难理解像袁媛这样弱小得连枪都举不起来的生物的。袁媛无法,只能再次握紧枪柄,硬着头皮用力往上提。然而,无论她怎样努力,枪永远都像在地上生根了一般,顶多能离地半尺,再远就会迫不及待地扑回大地母亲的怀抱。

    马超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他扬起鞭子,恐吓道:“用点力,不然小心我抽你!”

    “我用力了!可它太重,我真的举不起来!”袁媛喘着粗气实话实说。

    马超不信,脸色阴沉:“此枪仅有三石。”

    三石!

    袁媛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结束无谓的挣扎。

    三国的一石相当于后世的五十公斤,而女子四十九公斤级抓举的世界纪录也才九十七公斤,还不到两石,而马超竟然指望她能徒手抓起三石的枪!

    实在是太抬举她了。

    袁媛哭丧着脸:“我拿过最重的东西,也就是锄头斧头这些了,跟你的枪根本没法比,要我把这枪举起来,我是真的做不到啊!”

    马超愣住了。

    袁媛的弱小超出了他的认知,马超怀疑她不老实。

    虽然她看起来小胳膊小腿,瘦弱纤细得不像个男人,但毕竟是个在田里刨食的庄稼汉,怎么可能这么没用?除非她女扮男装。

    不会的。

    马超第一时间否认了这种猜测。时下女子思想保守,哪怕在最炎热的夏天也要用长袖遮住手臂,绝对不可能跟眼前这个庄稼汉一样穿上短葛,大咧咧把胳膊露出来给外人看。

    况且,即使是女人,也不至于弱到连拖着枪走都走不了。

    这人的力气,连寻常八九岁的孩童都不如。

    马超心中充满鄙夷。

    他自幼习武,对人类的身体状况理解较深。经过方才的几次尝试,袁媛的脑门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臂的肌肉也因为短时间内爆发式的提拉呈现出仿佛充血似的暗红色,这些都是无法人为伪装的状态,说明她确实尽了力。

    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没用的人呢?

    如果在一个月前,马超绝对要把她提溜到行伍里,下死力气调教,因为实在看不惯她这窝囊废的怂样!但考虑到他现在身负重伤,形势比人强,马超只能暂时按耐住心底越来越明显的烦躁,示意袁媛站起来扶住他,慢慢挪过去捡起那把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的枪。

    真的不重!

    神兵在手,马超顺势活动手腕,多年的练武经历让他习惯成自然,顺手就想打出一个起手式,结果突然乐极生悲。

    腰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条件反射地把枪深插入地,一手拄枪,一手按腰,身体弯成一张弓,青筋暴起,神情扭曲狰狞。

    那一刻,他仿佛被腰痛完全吞噬,曾经秒杀王方、生擒李蒙的骄傲化为乌有。他咬牙靠在袁媛身上,无助地像片即将随风凋零的树叶。

    袁媛这才注意到,他的腰间有着成片的明显血迹,渗透了盔甲,触目惊心。

    “过来点!”他疼得几乎站不住,但还是咬紧牙关,靠着袁媛和枪的支撑慢慢挺直了腰板。

    “往前走!”马超身材魁梧,如今却只能死死抓住袁媛的胳膊,一点一点往前挪。他们的步伐沉重而缓慢,袁媛的手不情不愿地半抱住她的腹肌,带着几分微妙的抗拒。

    她感觉马超比死猪还要沉。

    荆棘和碎石时不时划过袁媛的脚裸,针扎一样的疼,可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停留和抱怨。马超的呼吸如同抽风机一样沉重,偶尔甚至会发出低沉的呻吟,像一只饿极了的猛兽,将袁媛的心提溜到嗓子眼。

    她一路上都在寻找逃跑的机会,可惜直到她的小木屋出现在眼前,她也没能找到办法挣脱马超的魔爪。

    暴露了大本营,也没必要逃了。

    她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地把马超扶进木屋,一进门,马超就敏锐地发现屋里的冷清,目光如炬地看向袁媛:“你独自居住?”

    “是的。”袁媛心中忐忑。

    她知道马超的言下之意。两人萍水相逢,她不过是屈服于胁迫才不得不救他,马超自然是信不过她的。他原本以为到了她家以后,会有她的父母妻儿可以作为人质,只要拿住其中任何一人,就不怕她不乖乖救治他。可惜天不遂人愿,竟然让他遇到一个独居的单身汉,之前的计划全都落了空。

    马超失血过多,又强撑着走了一路,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他换位思考,如果他是袁媛,等他睡熟或者一会儿昏过去,绝对一刀把他捅死,毫不犹豫地扔到野外去喂狗。

    但袁媛会这么做吗?

    当然不会。

    撇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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