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如纸片的曹冲在母亲的惊慌失措中无助摇晃,面无血色,气若游丝,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升天。
“夫人!”袁媛从来没见过如此失控的环夫人,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曹冲的皮肉里,但她恍若未觉。袁媛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她和曹冲分开。
待曹冲好容易才从飞来横祸中缓过神来,将目光投到哭得不能自已的环夫人身上时,袁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屋子里除她以外的所有下人都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只有她一个人冲出来救曹冲于水火。
怎么回事?
环夫人只是一时情绪失控,又不是真的想摇死曹冲。
这种时候,下人们不都该抓住时机站出来,阻止环夫人因无心酿成大错吗?
袁媛不明白,但环夫人很快给出了答案。
“是不是你下的毒?”
袁媛惊讶抬头,看到一张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如同溺水的人于绝望中抓到了一根烂木,环夫人的指尖几乎戳到了袁媛的鼻子,往日温柔如水的眼眸此刻仿佛噬人的巨兽,要将世间的一切全都吞噬进去。
这算是无能狂怒下的无差别攻击?
离BOSS最近的人会被系统自动锁定,拉住BOSS的仇恨?
怪不得刚才没人敢上来劝架,只有她这个铁憨憨主动上前送人头。
真是无妄之灾!
袁媛懵然。
屋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冻结成冰。所有下人都战战兢兢地以头磕地,大气都不敢喘。
袁媛扭头去看曹冲,哪怕看在她刚刚救了他的命的份上,他也该帮她说几句公道话。
可她看到了什么?
曹冲双眼紧闭,气悬一线,即使凑近脸仔细观察,袁媛也无法分辨出他到底是真的昏睡了过去,还是在装睡。
袁媛咬牙:“夫人,不是奴婢!奴婢对夫人和七公子忠心耿耿,绝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说得好听!”环夫人脸色铁青,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话来,“口说无凭,既然你是清白的,那你就拿出证据来!”
袁媛:……
您可真是天下第一大聪明!
听说过侦探找到凶器实锤凶手的,没听说过无辜群众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凶手的,尤其是这种连下毒时间都不确定,无法进行不在场证明的情况。
偏偏环夫人自认为抓住了袁媛的把柄,开始肆意发挥想象力和创造力,合理化她的杀人动机:“老爷抢了你阿父的地盘,设计让公孙康斩下你两位兄长的首级,你早已怀恨在心!所以你把主意打到了我儿身上,处心积虑,想要毒死他,为你的父兄报仇!”
这动机分析得合理吗?
如果袁媛不是当事人,她会觉得挺合理的。
环夫人找到了节奏,洋洋洒洒地发挥:“老爷宽厚,怜惜你是个孤女,将袁氏族产发还给你。你在外头有宅院,有仆从,还有钱,想找点毒药夹带进府实在太容易了。”
这推测合理吗?
听起来还蛮符合逻辑的。
“忘恩负义的小贱人!”环夫人的愤怒劈头盖脸地砸在袁媛身上,声音尖利,仿佛嘶吼,“我自问待你不薄,米面油茶,衣裙布料,胭脂水粉,常有赏赐,没想到竟然养了只没良心的白眼狼,给了你毒害我儿的机会!”
“奴婢没有!”眼看着环夫人已然认定了凶手,袁媛没办法自证,却不得不努力把自己从杀人嫌疑里摘出来。
“夫人说得固然有夫人的道理。”直接反驳只会进一步激怒环夫人,且她给出的杀人理由很难证伪。袁媛心思飞转,跪倒在环夫人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但奴婢父兄去世乃是天意!阿父不如司空大人足智多谋,几位兄长不想着开疆扩土,只知兄弟阋墙窝里斗,失败是无可避免的事。袁家的基业不被司空大人所得,也会有别人强取豪夺,因此奴婢从未记恨过司空大人,反而感念司空大人收留奴婢,还将袁氏家财悉数归还。”
“巧言令色!”袁媛的辩解传入环夫人耳中,统统变成了自救的谎言。她紧抿双唇,坚定自己的推断。
袁媛吓出一身冷汗。
这可是主人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随意打杀婢女的古代!
环夫人给袁媛定罪根本不用证据,也没有法院来帮弱者申诉。只要环夫人相信袁媛有罪,她就有罪。
只需一声令下,环夫人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怎么办?
袁媛心思急转。
被推入绝境,她不得不下猛料:“夫人,我爱七公子啊!”
事急从权,脑海里蹦出来的唯一一个办法不太令人满意,但袁媛没有其他的选择。
既然环夫人要一个理由,她便只好给她一个理由:“我恨不得把命都给七公子,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