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明鉴!此子阴险狡诈手段狠毒,如今正率领那支血煞军在我北原腹地肆虐。微臣恳请大长老出手,将其碎尸万段以祭我儿与白玉大人在天之灵!”
宇文怒涛极尽渲染楚绝的威胁,试图将圣山的怒火彻底引向那个魔鬼。
拓跋宏岂会不知其借刀杀人之意,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帝王心术。”拓跋宏语气冷漠如刀,“老夫杀他只为清理门户,与你王庭之辱无关。告诉老夫,那小畜生手下还有多少兵马?”
宇文怒涛被当面拆穿心思脸色一僵,却也不敢发作只能如实作答:“回大长老,那血煞军连番征战虽有损耗,但其沿途裹挟俘虏以战养战,如今规模约在十万上下。且其中多有修为精深之辈……”
“区区十万蝼蚁。”
拓跋宏冷声打断,衣袖轻拂间带起一阵肃杀劲风。
“给老夫调拨十五万王庭铁骑。”
宇文怒涛微怔,连忙追问:“那大长老需要几位元丹境将军随行掠阵?微臣这就去安排道纹境供奉……”
“闭嘴。”
拓跋宏眼神骤冷,属于神通境的傲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老夫行事何须他人插手?只要那十五万普通铁骑用来清理杂碎便可。至于那小畜生与他麾下的将领……”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金帐望向遥远南方,“老夫一人足矣。大夏镇国公李靖尚不能让老夫退却,区区一个紫府境蝼蚁也配让老夫兴师动众?”
此言一出,金帐内死寂无声。
宇文怒涛与残存的几名重臣皆是面露惊骇,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神通境大能亲自出手且不需要王庭损耗高端战力,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只要楚绝一死,那支群龙无首的血煞军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本王……即刻调兵!”
……
视角跨越苍茫雪原。
一座曾经炊烟袅袅的北狄中型部落,此刻已彻底化作人间炼狱。
残破的毡帐在烈火中坍塌,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大地被粘稠的血液浸染成刺目的暗红,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诉说着方才那场一面倒的残酷屠杀。
楚绝静静矗立在一座由数千具尸体堆砌而成的尸山之巅。
他身披黑鳞玄甲,甲胄表面流转的暗芒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迹。手中那柄黑龙刀刀尖斜指地面,漆黑刀身仿佛能吞噬周遭光线。
他的神情冷漠至极,对周遭凄厉的哀嚎与刺鼻的血腥味视若无睹。
目光微阖间,心神已然沉入识海深处。
大道熔炉此刻正处于一种近乎疯狂的运转状态。鼎身之上那些原本古朴晦涩的符文正被一层刺目的血光所覆盖,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活物般贪婪地吮吸着源源不断涌入的生灵魂血。
随着这座部落的覆灭,海量的精血与妖力本源如同倒灌的江河冲入熔炉。
鼎内那片由法力本源汇聚而成的紫色汪洋掀起惊涛骇浪,紫浪翻滚间隐隐有凝结成实质的晶体浮现。神力血元与法力精元如同繁星般在熔炉上方接连凝聚,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名血煞军战士即将迎来的实力飞跃。
“还差一点。”
楚绝感受着四肢百骸中澎湃激荡的恐怖力量,紫府境中期的修为在这海量本源的冲刷下已然完全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后期的门槛。
那被压制在心底的疯狂野望正在野蛮生长。
他接连数日大张旗鼓地屠戮部落,所为的绝不仅仅是发泄怒火,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致命阳谋。他在钓鱼,用整支血煞军作为诱饵,钓出北狄王庭真正的底蕴。
唯有吞噬更高级别的猎物,他的大道熔炉才能迎来质的蜕变,他才能在这场波及整个北疆的浩劫中真正掌握棋局。
“算算时间,王庭那边的耐心也该耗尽了。”
楚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期待的残酷弧度。
就在此时,远方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一道滚滚烟尘。
一名血煞军斥候骑着浑身汗如雨下的战马疯狂驰骋而来。战马还未奔至尸山脚下便因力竭而悲鸣倒地,那名斥候顺势在满是血污的泥泞中翻滚数圈,连滚带爬地冲向楚绝所在的方向。
“将……将军!”
斥候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与力竭而变得支离破碎,仿佛喉咙里塞满了一把碎玻璃。
“敌军……十五万王庭铁骑……正朝我军杀来!”
十五万?
楚绝眉头微挑,这个数字并未超出他的预估,但斥候眼中那种近乎崩塌的绝望却让他敏锐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区区十五万普通铁骑,绝对无法让身经百战的血煞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