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仿佛是宇宙的尽头,没有风的流动,没有云的舒卷,只有脚下那块不知由何种材质铸就的圆形平台,孤独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平台中央,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一道血迹斑斑,身形挺拔如枪;另一道光影朦胧,身披古老的兽面连环铠,头戴赤金王冠,威严如狱。
北原之王。
这位上古时期的霸主,即便只是一缕残魂,即便只是凝聚成的一道光影,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睥睨天下之气,依然压得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他面容看似平和,嘴角挂着一丝赞许的微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仿佛藏着两团幽幽鬼火,在楚绝身上来回扫视。
从头顶到脚跟,从皮肉到骨骼。
那种目光,不像是长辈看着优秀的后辈,倒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饿鬼,盯着一盘刚刚出炉、香气四溢的绝世珍馐。
贪婪。
赤裸裸的贪婪。
虽然对方掩饰得极好,将那份觊觎巧妙地藏在了“惜才”的面具之下,但楚绝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于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不过。
那是野兽在扑食前的凝视。
那是屠夫在下刀前的审度。
“北原之王?”
楚绝强忍着胸口伤势愈合带来的麻痒,缓缓挺直腰杆,手中的黑龙战刀并未归鞘,反而握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体内,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再次暗暗涌动,如同一条潜伏在深渊的怒龙,蓄势待发。大道熔炉在识海深处缓缓旋转,处于半激发状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正是孤。”
北原王微微颔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回荡在这片星空平台之上,震得楚绝耳膜嗡嗡作响。
“年轻人,你很不错。”
他迈着虚幻的步伐,缓缓绕着楚绝走了一圈,那眼神仿佛带钩子一般,要在楚绝身上剜下二两肉来。
“不论是心性、毅力,还是那份狠辣果决,都完美契合孤的胃口。”
“尤其是你的肉身……”
说到此处,北原王顿了顿,停在楚绝面前三尺之处,眼中的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狂热与痴迷。
“完美!简直是完美!”
“孤纵横北原数百年,见过无数天骄妖孽,却从未见过如此强横的体魄!区区蛟龙之境,却拥有堪比中品法宝的强度,甚至……”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嗅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甚至蕴含着一丝连孤都看不透的神性血脉,那股生命力的蓬勃与浩瀚,简直如同初升的朝阳,令人迷醉。”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一次比一次高亢,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一件即将属于他的稀世珍宝。
楚绝眉头微蹙,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
这家伙,夸得有些过头了。
而且,那种仿佛要将他扒皮拆骨看个通透的视线,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一种本能的危机感在心头疯狂报警。
“前辈谬赞了。”
楚绝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语气平静却疏离,不卑不亢。
“晚辈侥幸胜出,不知前辈之前所言的传承,究竟为何物?”
既然对方不急着翻脸,他也乐得拖延时间。他一边应付着这个老怪物,一边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疯狂催动熔炉,吞噬之前储存的本源,修复那受损严重的经脉与脏腑。
每一秒的拖延,对他来说都是一份生机。
“传承?”
北原王回过神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那份狂热,轻咳一声,恢复了之前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背负双手,仰望星空,一副缅怀往昔的姿态。
“既是通过了最终试炼,孤自然不会食言。”
只见他大手一挥,动作潇洒豪迈。
嗡!
虚空震颤,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两团耀眼的光芒,凭空浮现,悬停在两人之间,将这片昏暗的星空照得亮如白昼。
左边那团光芒之中,是一枚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方印。
方印只有巴掌大小,其上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冰龙,盘绕交错,龙头向外,似在咆哮。
方印四周,缭绕着森森寒气,哪怕隔着那一层光罩,楚绝都能感觉到一股冻结灵魂的恐怖低温扑面而来,让他眉梢瞬间结上了一层白霜。
“此乃‘寒天镇域印’。”
北原王指着那方印,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与怀念:
“乃是孤当年的本命法宝,位列极品!”
“极品法宝?!”
楚绝瞳孔骤缩,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