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他闭着眼,手臂在床头柜上一通盲摸,终于找到那个制造噪音的罪魁祸首,狠狠按掉。
世界重归安静。
许缘瘫在床上,眼睛睁开一条缝,瞥向手机屏幕。
6:20。
周五。
这个平平无奇的日期,在高三狗的日历上,却闪烁着曙光在前的圣光。
上周是小休,只放周日下午。
这周,轮到传说中的大休,周六下午放学后,能一直休到周日晚上!整整一天半!
在高三这种放假按小时计算,休息是奢侈品的版本里,这简直是过年级别的福利。
“快了快了,再熬过今天,就能短暂地当个人了”许缘给自己打着气,挣扎着爬起来。
卫生间镜子里,是一张写满我好像被知识吸干了阳气的脸。
“很好,今日颜值稳定发挥。”
许缘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快速洗漱。
客厅里静悄悄的,许妈妈的房门关着,估计昨晚追剧又追到凌晨。
许缘轻手轻脚地换了鞋,从冰箱里拿了两个豆沙面包,又从零食柜顺了盒牛奶,算是解决了早餐。
背上依旧沉重的书包,他溜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寒意,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走到自己的小白车旁,许缘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电台里,早间新闻的主播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播报着国际局势和民生新闻。
许缘一边听着,心想:世界那么大,我却只能困在圆锥曲线和遗传定律死磕,真是格局小了。
不过想到明天下午就能放假,心情又莫名好了起来。
今天早读是语文。
语文老头,温吞和蔼,是二中资深教师,据说带出过好几个文科状元。
他最大的特点是脾气好,轻易不发火,对许缘这种背诵困难户尤其宽容。
早读内容是《滕王阁序》。
当教室里响起“豫章故郡,洪都新府”的齐声朗诵时。
许缘混在人群中,嘴巴一张一合,眼神放空。
轮到抽查背诵时,语文老头的目光果然在许缘身上停留了一瞬。
许缘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书上的小字注释。
“许缘同学,”文老头温和的声音响起,“‘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后面是什么?”
许缘脑子里飞速搜索,幸好昨晚临睡前好像扫过一眼,他磕磕巴巴地接上:“呃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
“嗯,不错,坐下吧。”文老头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抽查下一个。
许缘松了口气,偷偷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感谢文老头不杀之恩!
上午的课在物理的电磁感应和化学的化学反应速率中艰难爬行。
很快上午第四节课的上课铃,响了。
英语课。
林知予的课。
不知道为什么,许缘心里那点因为放假将至而产生的雀跃,突然有着微妙的期待。
教室门被推开。
林知予走了进来。
今天她穿了件宽松毛衣,搭配针织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看起来温暖又柔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平静。
“goodrning,everyone.”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
“goodrning,sslin.”许缘跟着大家站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课程内容是讲解一份上周的月考卷。
林知予讲题思路清晰,重点突出,难点的长难句分析得透彻,还时不时引申一些相关的词汇用法和文化背景。
许缘安稳地听着课。
可安稳了没几分钟,旁边的王大远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用笔帽偷偷捅了捅许缘的胳膊,眼睛瞟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操场,用气声说:“缘子,下节体育课,篮球场走起?看哥今天不虐爆你!让你知道什么叫二中流川枫!”
许缘球技还是不错的,闻言立刻回怼,也用气声怼回去:“你可拉倒吧!就你那三步上篮,球没进先把自己绊倒的样儿,还流川枫?你是流川枫他二大爷,溜达枫!专门在场上溜达!”
“我靠!你瞧不起谁呢!”王大远眼睛一瞪,“不服下课球场见!谁输谁叫爸爸!”
“叫就叫!谁怕谁!输了别哭鼻子找你妈!”
两人正压低声音友好交流,没注意到讲台上的林知予,目光已经飘了过来。
“许缘同学,”林知予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