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很快被沮丧取代:“那个打印猫,就是咱们救的那只小狸花”
许缘的心跳,几不可察地漏了一拍。他看着她,没说话,等待下文。
“死了。”
小夏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难过和不解,“刘姐中午打电话来说的。接回家的时候还挺好,她闺女喜欢得不得了,喂了羊奶,也做了个暖和的小窝。
但今天上午,小猫突然就不精神了,不吃不喝,一直蜷著。
刘姐赶紧送宠物医院,医生说可能是救下来之前就有什么内伤,或者太小了,在树上困久了惊吓应激过度,引发了什么急性病没救过来。”
小夏说著,眼圈有点红:“刘姐和她闺女可难过了,小姑娘哭了一中午。我也唉,还以为做了件好事,给它找了个家,没想到”
许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果然。
果然如此。
他救了它,改变了它可能摔死或重伤的即时命运,却将它推向了另一条看似更温暖、实则暗藏疾病或隐患的轨道,最终,还是死了。
而且,因为他的干预,还让刘姐和她无辜的女儿,承受了得到又失去的伤心。
这就是干预的代价。
这就是变数搅动河水后,无法预料的涟漪。
他不是救世主,他是灾星。
他以为在拨乱反正,实际上可能在制造更多的混乱和悲剧。
“哦。”许缘听到自己用极其平淡,甚至有些空洞的声音应了一声,“知道了。”
小夏愕然抬头,看着许缘。
她以为会看到许缘的惊讶惋惜,或者至少是和她一样的低落。
可没有,许缘的脸上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仿佛死的不是一只他们昨天亲手救下、还起了名字的小生命,而只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通知。
“许哥,你”小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许缘,陌生得让她有点害怕。
“还有事吗?”许缘转回头,重新面向电脑屏幕,语气客气而疏离。
“没,没了。”小夏讷讷地,转身走开了,背影带着浓浓的失落和不解。
许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游标,眼神暗淡,空洞
第219章:一夜后一夜无眠。
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但核心只有一个声音,来自那个面目模糊的自己,冷静到残酷的声音:别再干预了。回去。
回去,回到2016年。让2021年的许缘,从未存在过。
让时间之河,试着流回它原本的河道。尽管河水已浑,石头已乱,但至少,不再继续搅动。
他真的怕了。
怕自己这颗变数石头,每一次不经意的善意,每一次自以为是的守护,都可能成为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下轻颤,最终引发他无法承担,也无力挽回的连锁崩塌。
尤其是对林知予。
他爱她,胜过一切。
正因如此,他无法承受自己的爱可能正是她最大灾难源头这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性的假设。
留下,继续以丈夫的身份陪伴她,保护她,就意味着持续,高强度的干预。
他们的每一次互动,每一个共同决定,甚至只是他一个担忧的眼神,一句关怀的询问,都可能像蝴蝶翅膀,在不可知的地方掀起风暴。
如果他本身就是灾厄的引信呢?
离开,固然是剜心之痛。
但至少,他这颗最大的变数消失了。
时间之河或许能慢慢找到新,相对平稳的流向。
“回去是对她,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吗?”
许缘看着窗外完全亮起来的天色,清晨的微光带着寒意,透过玻璃,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晦暗。
他终于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慢慢站起身。该交班了。
走出治安所大门,清晨带着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卖煎饼果子的摊子冒着热气,环卫工沙沙的扫地声规律而清晰。
世界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转着,仿佛他内心天翻地覆的挣扎,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他交接完工作,就回家了。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推开。
家中无人,林知予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许缘洗漱了一番。
然后,他走进卧室。
床铺已经整理过,被子叠得整齐。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并排挂着他的衬衫和她的衣裙,亲密无间。
这一切,这个家,这个有她的世界,很快就要和他无关了。
“就这样吧”
他对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