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的?身体不舒服?”
“没有,王叔。”许缘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歇著,别硬撑。”老王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没休息好。
午休时,小夏拿着手机蹭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许哥,快看!昨天那只打印猫,后勤刘姐说她想养!正给她闺女视频看呢,小姑娘喜欢得不得了!咱这算不算促成一段良缘?”
许缘看着屏幕里那只缩在纸箱角落,依旧警惕但明显干净了些的小狸花。
他想说“挺好”,想说“这下它有个家了”,想说“你功劳最大”。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哦。”
小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许缘毫无波澜的侧脸,有些无措地“哦”了一声,默默收回了手机,走开了。
许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劲,很伤人。
可他不敢。他怕自己多一句关心,多一分参与,就是对那只猫未来命运的又一次干预。
虽然它只是一只猫,但那个梦境让他对干预这个词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过敏。
他甚至开始后悔昨天救了它。如果不救,它或许会自己挣脱,或许会摔下来受伤但被其他人发现,或许会有别,更自然的轨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他的出手,被安排进一个警察家属的家中,未来是福是祸,谁又知道?
会不会因为他这次的善举,在某个不可知的未来,给刘姐家带去意想不到的麻烦?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透不过气。
下午,没什么紧急任务。许缘就坐在工位上,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书工作。
他尽量让自己沉浸在这些机械性,不太需要动脑也更不容易引发干预的事务里。
拒绝闲聊,拒绝眼神交流,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安静的孤岛。
他能感觉到同事们偶尔投来的、带着探究和些许疏离的目光。
平时那个虽然有点懒散但活泼、热心、嘴贫爱闹的许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冷淡难以接近的陌生人。
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不在乎。
比起可能会因他而起,无法预料的悲剧,同事情谊上的些许疏远,简直微不足道。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互相招呼著离开。
“许哥,走了啊!”小赵喊了一声。
“嗯。”许缘头也没抬。
办公室里很快空了下来,今天是许缘值夜班。
夜幕降临,窗外华灯初上。
许缘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面对着监控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显示著派出所门口,大院,各个通道的实时情况。
一切正常。
偶尔有晚归的居民匆匆走过,有车辆驶过门前马路,尾灯拉出红色的光痕。
他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屏幕,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那个梦境,那些话语,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
林知予此刻应该在教室上晚自习吧?
灯光下,她是不是又蹙著眉在看学生的作文?还是会趁著课间,揉一揉发酸的后颈?
他想给她发条消息,问一句晚自习顺利吗?大概几点结束?
手指摸到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然后停住。
不能发。
这也是干预。
是对她自然轨迹的打扰。万一她正专注,被消息提示音分散了注意力?万一她回复时,正好遇到什么
他猛地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值班室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越来越深。
监控画面里的行人车辆愈发稀少,街道重归空旷。
只有路灯忠实地伫立,洒下昏黄的光晕。
许缘就那样坐着,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他什么也没做。
一夜无事。
也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