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缘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林知予那张在暖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所以”许缘的声音有点发干,“您老当年同意跟我去吃那家杨枝甘露,答应跟我约会,最后还答应嫁给我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气你爹?”
林知予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脸不然呢的无辜表情:“不然呢?你以为我当时是看上了你上课睡觉流口水的英姿,还是你追女孩子只会用这家甜品店新开业这种烂到家的借口?”
许缘:“”
他感觉自己胸口被插了一刀,还是淬了毒的那种。
“那封表白信”
林知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还记得吧?你偷偷摸摸写了三天,错别字改了十八遍,最后用那种粉红色印着小熊的信纸誊抄好,趁着放假塞给我的那封?”
“记得”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那封信怎么了?”
他毕竟是穿越过来的,只能凭借平时一些历史痕迹去判断。
“我收下了。”
林知予的语气很平淡,“那时候我想,反正就是个恶作剧,陪你演演戏,顺便应付我爸。等过段时间,我爸那边搞定了,我就跟你摊牌。”
她顿了顿,看着许缘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所以大概半年后吧,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我爸那边我已经能应付了,那个相亲对象也被我打发走了。我想,是时候结束这个恶作剧了。”
林知予站起身,走进书房,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盒子。
许缘认得那个盒子。
那是林知予的记忆宝盒,里面放着她觉得重要的、有纪念意义的小东西。
“我还手写了一封分手信。”
林知予捧着盒子走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把盒子放在腿上,“就放在这里面。我本来打算,下次见面就给你。”
最上面那封,信封是淡蓝色的,没有署名。
许缘还记得那里面有一封信看来就是那封分手信了。
林知予抽出那封信,递给许缘。
许缘的手有点抖。他看着那封薄薄的信,感觉它重若千钧。
“打开看看?”林知予歪着头。
许缘深吸一口气,接过信,撕开封口。
信纸是米白色的,带着淡淡的香味。
字迹是林知予的,清秀工整,一如她批改作业时的笔迹。
许缘同学:
展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大概已经很久没见面了。首先,我要为接下来要说的话道歉。
对不起。
这半年来,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的关心,谢谢你在警校那么忙还总抽时间给我发消息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是我自私的恶作剧。现在,是时候让这个错误结束了
你是个很好的人,值得被真心对待,而不是被我这样利用。
再次说声对不起。
祝好。
林知予
许缘盯着那几行字,视线有些模糊。
利用。
恶作剧。
原来他这五年来珍视如宝的感情,他穿越后小心翼翼呵护的婚姻,在最开始,只是个恶作剧。
他甚至能想象出林知予写下这封信时的样子。
一定是平静的理智的,或许带着一点点愧疚,但更多的是终于可以结束这个麻烦的如释重负。
而他呢?
那时候的他在干什么?
他像个傻子。
不,他就是个傻子。
“看完了?”林知予的声音把他从冰冷的回忆里拉回来。
许缘抬起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有些模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递还给林知予。
林知予接过信,却没有收起来。
她拿着那封淡蓝色的信封,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把这封信给你吗?”
许缘愣了一下。
为什么没给?
因为后来发生什么事耽误了?因为忘了?因为觉得当面说更好?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的理由,但每一个都显得苍白无力。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知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戏谑逗弄的笑,也不是平时那种温柔但带着距离感的笑。
而是一种许缘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带着点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