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听出了里面的寒意。
刺骨的寒意。
“还没有。”李维当回答,“我们的人已经跟了三个月了,但对方很警惕消失了。”
“消失了?”余钱挑眉,手里的紫砂茶杯停在半空。
“是。”李维硬着头皮,“可能是出境了,也可能换了身份。我们还在查。”
余钱沉默了。
“快点找到他。”良久,余钱才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钱不是问题,人脉也不是问题。我要结果。”
“是,余先生。”李维低头。
“去吧。”
李维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长舒了一口气。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阳光正好,可李维觉得浑身发冷。
他当然知道余钱让他找的是谁。
那个男人。
余悦的亲生父亲。
办公室里,余钱依旧站在落地窗前。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他缓缓转身,走回办公桌前。红木桌面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相框。
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了。
背景是大学校园的梧桐树下,年轻的他穿着白衬衫,笑得像个傻子。
怀里搂着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有个浅浅的酒窝。
那是徐美玲。
他的妻子。
或者说,亡妻。
余钱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女孩的笑脸。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梦。
“美玲”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不受控制。
那是大三的秋天,校园里的梧桐叶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余钱刚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专业书。
家里条件不好,他是全村唯一考上重点大学的,学费是爹妈东拼西凑借来的。他不敢懈怠,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
“同学!小心——”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余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背被什么撞了一下,手里的书哗啦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慌慌张张地蹲下身帮他捡书,抬头时,脸颊因为奔跑和歉意泛着红晕,“我赶时间去上课,没看路你的书没事吧?”
余钱愣住了。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女孩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没、没事。”余钱听见自己结结巴巴地说,手忙脚乱地去接她递过来的书,指尖不小心碰触到她的手指。
温热的,柔软的。
像触电一样。
“我叫徐美玲,外语系的。”女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是经管院的吧?我好像在图书馆经常看到你。”
“啊是,我叫余钱。”余钱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姓余,钱钱的钱。”
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什么自我介绍?蠢爆了!
可徐美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余钱?这名字真好记。那你一定很有钱吧?”
“没、没有”余钱脸红了,“家里穷,所以才要更努力赚钱。”
他说完就后悔了,干嘛跟一个刚认识的女生说这个?
可徐美玲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嫌弃或同情,反而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嗯!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最厉害了!我也要好好学英语,将来当翻译,赚大钱!”
那一刻,余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后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从校园到婚纱,像所有俗套又美好的爱情故事一样。
徐美玲不在乎他家境贫寒,陪他吃食堂最便宜的菜,陪他在图书馆熬通宵,陪他在出租屋里数着为数不多的存款,计划着未来。
“余钱,等我们有钱了,我要买个大房子,带落地窗的那种!”徐美玲躺在他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花板。
“好,买。”余钱揉着她的头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女孩过上好日子。
“还要生个女儿,像你一样聪明,像我一样漂亮!”
“好,生。”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余悦!余钱愉悦,多好!”
“都听你的。
毕业后,余钱白手起家。从摆地摊到开小店,从小公司到集团公司。
他拼了命地赚钱,应酬喝酒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