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溜达到档案室门口,跟看门的大爷扯了半天淡,从国际局势聊到隔壁老王家的猫生了几个崽,最后才以学习先进办案经验,提升自我修养为由,成功混了进去。
档案室不咋地。
许缘心里想着,在一排排铁皮柜子里翻找。
终于,他在底下那个类目下,找到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找到了。”
许缘把档案袋拿出来,坐在靠窗的一张旧桌子上。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档案袋。
“急弯减速牌,距离事故点200米。”
“刹车痕迹起始点,距离弯道入口150米。”
“车辆撞击点,位于护栏中段。”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事发路段的卫星地图。
“余钱,你个老六。”
许缘看着地图上的比例尺,“如果你是正常行驶,看到200米外的减速牌,你开始减速。150米处开始刹车,12米的刹车痕这意味着你撞上护栏时的速度,应该已经降到了很低。”
但是,现场照片显示,奔驰车头撞得稀巴烂,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
“这撞击力度,不像时速30公里的样子。”
许缘在心里盘算着,“这起码得有个五六十,甚至更高。在雨天路滑的弯道上,你一个二十年驾龄的老司机,踩着刹车还能把车开成这个鬼样?”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根本没打算刹车。
或者说,他在撒谎。
“躲避野狗?”许缘翻到余钱的笔录那一页,心里一阵恶寒。
“余老板,你这心理素质也是没谁了。老婆死在副驾,你还能这么淡定地编瞎话。那只野狗要是知道自己背了这么大的锅,估计得从坟里爬出来咬你一口。”
”的自我陶醉中时,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
“吱呀——”
一个略显苍老却依旧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小李啊,上次我来调的那个卷宗,你放哪儿了?我记得好像是这个柜子”
许缘吓了一跳,手里的档案差点掉地上。
他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便装的老头。
老头大概五十五六岁,头发花白,但剪得很短,根根直立。
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子混不吝的警察劲儿,隔老远都能感受到。
“周叔?”许缘认出了这尊大神。
这老头叫周建国,市局刑警支队的,出了名的老咕咕。
据说抓了一辈子坏人,眼看着就要退休了,最近被返聘回来整理一些陈年旧案。
所里的人都怕他,因为老头嘴毒,眼光毒,脾气还爆。
“哟,这不是小许嘛。”老周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许缘,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档案袋,“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们街道所的档案室不是在那边小黑屋里吗?”
“周叔好!”许缘赶紧站起来,把档案往身后藏了藏,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我这不是响应组织号召,加强业务学习嘛。您也知道,我们基层民警,没点真本事,怎么对付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我这是来进修一下,看看前辈们是怎么把案子办成铁案的。”
老周“哼”了一声,也不戳穿他,径直走到许缘对面的桌子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学习?我看你是来找茬的吧。”老周喝了一口茶,看着许缘手里的那个档案袋,“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拿出来给老同志也长长见识。”
许缘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的眼神太毒了。
“没啥,就是个普通的交通事故。”许缘装傻充愣,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动作尽量自然,“邻市的一个案子,协查通报。我看着这刹车痕迹画得挺艺术,来学习学习。”
“邻市国道”老周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关键词。
他伸出手也不管许缘同不同意,直接把档案袋抽了过去。
“喂,周叔,那里面有灰”许缘假意阻拦了一下。
“滚蛋,你小子少来这套。”老周熟练地倒出文件,铺在桌面上,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看法医报告。
他的目光在文件上游走,速度快得惊人。
现场勘查图。
尸体检验报告。
车辆鉴定报告。
酒精检测单。
最后,停在了余钱的笔录上。
良久,老周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许缘。
“小许啊。”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在密谋什么惊天大案,“你小子也对这案子感兴趣?”
许缘心里一阵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