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出电梯,就听见自家门里传来一阵很有节奏感的,疑似广场舞神曲的前奏。
许缘嘴角抽搐,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音乐声扑面而来。
只见客厅里,许妈妈正穿着一条看起来比林知予衣柜里某些裙子还年轻的碎花连衣裙,跟着手机里的视频,扭著看似广场舞实则更像女团舞的步子。
她保养得确实好,皮肤白皙,身材匀称,一头栗色卷发随意披着,脸上画著淡妆,乍一看说三十出头都有人信。
听见开门声,许妈妈动作一顿,回头看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哎呀!我儿子儿媳回来啦!”她小跑过来,声音清脆,“累了吧?快进来快进来!妈正想着给你们做什么好吃的呢!”
说著就要往厨房冲。
“别!!!”
许缘和林知予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许缘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拦住亲妈通往厨房,这个对她而言堪比化学武器实验室的禁地,的道路,脸上堆起二十四孝儿子的笑容,语气那叫一个诚恳真挚:
“妈!您坐!您辛苦一天了,又是逛街又是跳舞的,多累啊!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来呢?让知予来!知予做饭好吃!对吧老婆?”
他疯狂给林知予使眼色。
林知予接收信号,立刻上前挽住许妈妈的胳膊,温柔笑道:“是啊妈,您歇著,我去做。想吃什么您说。”
许妈妈被两人一左一右架著按在沙发上,眨了眨眼,看着儿子脸上那求您了别进厨房就是最大的孝顺的表情,心里门儿清。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叹了口气:“唉,儿子大了,嫌弃妈做的饭了。想当年你小时候,最爱吃妈做的西红柿炒蛋”
许缘脑海里瞬间闪过一盘黑红交加、散发著焦糊与诡异甜酸气的不明物体,胃部条件反射性地抽搐了一下。
“哪能啊妈!”许缘赶紧表忠心,“我是心疼您!您现在这状态,这气质,走出去人家都以为您是我姐!姐怎么能下厨房呢?那必须是公主待遇!”
这马屁拍得许妈妈很受用,她掩嘴轻笑,嗔怪地拍了许缘一下:“就你嘴甜!”
随即,她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缘:“不过儿子啊,既然你这么孝顺那今晚的饭,就你来做吧!也让妈尝尝你的手艺!知予这几天肯定做累了,让她歇歇。”
许缘:“???”
卧槽?中计了!
搞半天在这儿等着我呢!
许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试图挣扎:“妈,我那个手艺一般,怕糟蹋粮食”
“没事!妈不嫌弃!”许妈妈大手一挥,笑眯眯的,“正好,让妈看看我儿子独立生活这几年,厨艺有没有长进。快去快去,妈等著吃呢!”
林知予在一旁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了许缘一眼,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许妈妈,张了张嘴,最终把“要不还是我来吧,或者点外卖”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想起许缘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毕生功力方便面,以及偶尔帮她打下手时那能把盐当成糖放的迷惑操作
“行行吧。”许缘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在亲妈慈爱和林老师同情的目光中,悲壮地走向厨房,背影宛如奔赴刑场。
一个小时后。
许缘端著战果从厨房出来了。
番茄炒蛋,鸡蛋碎成渣,番茄烂成泥。
青椒肉丝,肉丝切得粗细不均堪比筷子,青椒炒得蔫头耷脑。
最绝的是那盆紫菜蛋花汤,紫菜结成了团结的块状,蛋花分布得十分随性,汤面上飘着几粒黑色斑点。
上桌了,客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许妈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看起来杀伤力最小的番茄炒蛋送入口中。
咀嚼。
停顿。
努力吞咽。
然后,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看向许缘,眼神复杂,语气感慨:
“儿子。”
“嗯?”
“妈终于知道,你那做饭一般的说法,不是谦虚。”
许缘:“”
妈,您可以直接说难吃的。
许妈妈又尝了一口青椒肉丝,表情更加凝重:“这肉嚼劲很独特。青椒入口即化,化得有点快。”
最后,她勇敢地夹起一块黑曜石般的排骨,犹豫了三秒,闭眼咬下。
“咯嘣。”
不是排骨的声音,是许妈妈后槽牙不小心用力过猛的声音。
她放下排骨,拿起水杯猛灌一口,然后看向许缘,幽幽道:
“儿子,妈错了。”
“啊?”
“你小时候傻傻的,妈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