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潜龙独自坐着,将杯中最后一点清茶饮尽,指尖在温润的紫砂杯壁上轻轻摩挲。
门被轻轻推开。
“首长,人已经接到了。在去郊区的路上。”
林潜龙点点头,没说话。
小陈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首长,就这么便宜周天了?”
他跟随林潜龙多年,深知这位首长的手段。
今天这番交易,看似给了周天一个天大的前程许诺,但以首长一贯的作风
林潜龙闻言,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冷冽和嘲讽。
“便宜?”他放下茶杯,“小陈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做过亏本的买卖?”
小陈垂首:“是我多嘴了。”
“无妨。”林潜龙摆摆手,“我这次回淮海,虽然低调,但京里那几位,该知道的,肯定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我一个已经离开淮海多年的人,突然回来,私下见了地方大员,还许诺要扶持他更进一步你猜,京里会怎么想?”
小陈瞳孔微微一缩。
林潜龙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周天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心思太活,手也不干净。我给他画了个省里的饼,他吃得下去吗?”
“不出半年。最多半年。他自己那些烂账,加上今天私下与我这个敏感人物会面,达成交易的事京里自然会有人去查。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会进去。”
小陈心底一寒,终于彻底明白了首长的谋划。
这是一石数鸟。
既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解决了许缘的麻烦,安抚了女儿。
又顺手埋下一颗雷,借刀杀人,清理掉周天这个隐患。
更向京里表明了自己的分寸。
我回来只是处理私事,扶持地方大员?
那是有人想多了,你看,这人半年就倒了。
所有的算计,都藏在那杯看似平和的清茶之后,深不见底。
“首长高明。”小陈由衷道。
林潜龙没接这话,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上那部私人手机上。
屏幕暗着。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电话里女儿那带着哭腔的哀求,和最后那声久违的“爸爸”。
他伸出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点开通讯录。
指尖在拨号键上犹豫。
他想告诉她,事情解决了,许缘很快就会出来。
他想问问她,是不是还在哭,是不是还在害怕。
但最终,那根手指还是没有按下去。
林潜龙缓缓收回了手,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有些关心,说不出口。
有些姿态,放不下来。
林老师骨子里的傲娇,看来是完美遗传自她这位父亲。
“首长?”小陈见他神色微动,低声询问。
林潜龙敛去眼底那丝极淡的复杂,恢复了一贯的沉肃平静。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没有一丝褶皱的夹克。
“没事。”他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回京。”
“是。”
与此同时,市局那栋独立的办公楼里。
许缘坐在那间暂时关押他的房间内,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空无一物的白墙。
从被带走到现在,不过大半天时间,他却感觉像过了好几天。
就在他思绪纷乱时,房间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之前那两名调查组成员,而是一个穿着普通警服、面容陌生的中年男人,肩章显示级别不低。
男人看了许缘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许缘同志。”
男人开口,语气比起之前的冷硬,缓和了不少,“经过初步核查,关于你涉嫌指使何意伤害薛子章一事的举报,证据不足,存在诸多疑点。现决定,对你的调查暂告一段落,你可以离开了。”
许缘愣住了。
可以离开了?
这么突然?
证据不足?存在疑点?
以薛子章和他背后能量的作风,既然动了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证据不足?
“请问”许缘站起身,谨慎地问道,“是调查有了新进展?还是”
中年男人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询问,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具体案情不便透露。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自由了,可以回去了。你的随身物品在门口值班室,签个字就能领走。至于你的工作”
他顿了顿,“回原单位等候通知。在这期间,保持通讯畅通,配合后续可能的问询。”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