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这个汉子哭得稀里哗啦,他想跪下,想磕头,想用最卑微的方式感谢那个给了他儿子第二次生命的许警官。
可他动不了,只能徒劳地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对着听筒,一遍遍重复著毫无意义的音节:“谢谢谢谢谢”
消息传到许缘这里时,他刚调解完一场因遛狗不牵绳引发的邻里“世界大战”。
阳光有些刺眼,许缘眯起眼,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卖煎饼果子的小摊冒着热气,外卖骑手风驰电掣,老大爷提着鸟笼慢悠悠走过
平凡却生机勃勃,真好。
许缘笑了笑,转身走回派出所。
脚步比往日更轻快些,连门口那棵总是掉叶子在他头上的老槐树,看着都顺眼了不少。
工作依旧琐碎。
张大妈家的空调外机噪音又吵到了李大爷。
楼上小夫妻半夜运动声音过大引发楼下单身男青年投诉。
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疑似在网吧门口“交易”游戏账号引发纠纷
鸡毛蒜皮,烟火人间。
但许缘处理起来,莫名多了几分耐心。该讲道理讲道理,该调解调解,该警告警告。
看到那帮半大孩子被家长领走时蔫头耷脑的模样,他甚至会多嘴叮嘱一句:“好好学习,少打游戏,实在想玩注意时间,别拿零花钱瞎搞。”
换来孩子们偷偷的白眼和家长感激的点头。
老王端著茶杯晃悠过来,瞅他一眼:“哟,咱们许大善人今天心情不错?走路带风啊。”
许缘正给一份调解协议盖章,头也不抬:“为人民服务,心情自然好。王叔,您那茶叶该换换了,泡出来跟酱油一个色儿。”
“你小子!”老王笑骂,也没深究。
时间已经是六月初。
高考来了。
二中作为考点之一,肃穆的氛围提前一周就笼罩了校园。
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喜提几天假期,虽然伴随着堆积如山的“假期大礼包”。
不用监考的部分老师,也难得喘口气。
林知予就是其中一员。
放假第一天,她硬是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时身边早已空了。
摸过手机一看,许缘留了条信息:“领导,早餐在锅里,乖乖吃掉。我去为人民发光发热了,后面跟着个贱兮兮的狗头表情。
林知予把脸埋进枕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不用早起赶课,不用面对模拟卷和学生们考前焦虑的脸,这种奢侈的慵懒,久违了。
她慢吞吞起床,享受了一个人的早餐,看了会儿书,追了半部攒了好久的剧,下午甚至还颇有兴致地整理了换季衣柜。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里漂浮着微尘,宁静得有些不真实。
然而,这份宁静在晚上七点准时被打破。
二中的“优良传统”虽迟但到——即使高考放假,高一高二的线上晚自习监督也不能停。
各科任课老师轮流上线,屏幕那头,是无数张被迫营业,对着电脑摄像头假装认真自习的青春面孔。
林知予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扎着一个丸子头,依旧是妖孽般的面容。
她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架著平板电脑,登录了学校统一的线上教学平台,进入指定的“教室”。
瞬间,屏幕被分割成几十个小窗口,一张张生无可恋或强打精神的脸出现在眼前。
也有几个小窗口黑著,显示“设备故障”或“网路不佳”的经典遁法。
林知予清了清嗓子,面膜下的声音有点闷,但威严不减:“所有人,打开摄像头,调整到能看到桌面和上半身的角度。五分钟内未调整完毕的,视为缺勤。”
公屏上瞬间飘过一片“”、“老师好狠”、“收到”的刷屏。
她扫了一眼名单,开始随机点名提问白天布置的英语阅读题思路,或者要求某个学生共享屏幕展示笔记。
偶尔有学生试图摸鱼,被她隔着网路精准点出:“第三排左边那个,你刚才低头超过三十秒,是在看手机吗?拿出来,对着摄像头晃一下。”
被点名的学生吓得一激灵,赶紧摆正姿态。ez小说徃 冕沸悦犊其他学生也立刻挺直腰板,假装专注。
许缘就是在这时推开家门的。
他今天下班不算晚,手里还拎着半路买的林知予提过想吃的某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
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这幅景象,
暖黄的落地灯光下,自家老婆穿着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侧脸线条优美。
如果忽略对着平板电脑屏幕散发出那种熟悉令人高中时代头皮发麻的“林老师の凝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