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却让他时不时需要靠在玻璃上喘息。
那玻璃隔断,隔开的不仅是空间,更像是一道生死与伦理交织的叹息之墙。
许缘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鼻腔酸涩得厉害。
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却还是有些模糊。
他想起了那天在链接评论区看到的一条高赞留言:“就不能判个缓刑吗?让他陪着孩子走完最后一程,哪怕只是几个月”
此刻,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口。
法律的刚性,人情的柔肠,在这方小小的会见室里激烈碰撞,留下的是无尽的唏嘘与无力。
二十分钟的会面时间,转眼就到了尾声。
民警在一旁轻声提醒。
李仁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恐慌和不舍,他对着听筒语无伦次:“宝宝,要听话爸爸爱你爸爸”
孩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激动起来,小手更用力地拍打着玻璃,哭喊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爸爸别走!爸爸!你别走!我怕!我要爸爸!”
最后的时刻,负责现场指挥的看守所领导,与许缘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哭成一团的孩子和几乎要崩溃的李仁,沉默了几秒,对着麦克风沉声道:“打开侧门。三十秒。”
“咔哒”一声轻响,玻璃隔断侧面一扇仅供单人通行的小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没有命令,李仁却像被本能驱动,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椅子,他也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稳住,冲向了那扇打开的门。
门外,他的儿子也被护士轻轻推向前。
下一刻,父亲弯下腰,用那双戴着手铐的手,极其轻柔又无比用力地,将儿子瘦小的身体,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那一瞬间,整个会见室仿佛都安静了。
只有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哽咽,和小孩委屈的抽泣。
李仁把脸深深埋进儿子的颈窝,肩膀颤抖得厉害。
他抱得那么紧,仿佛想将儿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又仿佛害怕稍微松手,这最后的温暖就会消散。
孩子也伸出细细的胳膊,努力环住父亲的脖子,把小脸贴在父亲粗糙的脸颊上,泪水浸湿了父亲的囚服。
三十秒,短暂得像一个幻觉。
“时间到。”声音响起,平静而不容置疑。
民警上前,轻轻分开了父子俩。
孩子的手还徒劳地伸向父亲的方向,哭喊著:“爸爸!爸爸!”
李仁被带着向后退,目光却死死锁在儿子身上,眼泪汹涌,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著:“等爸爸宝宝等爸爸”
门,再次关上。
玻璃内外,又重新成为了两个世界。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走廊里久久回荡,渐渐远去。
李仁被带离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对面,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许缘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他知道判决公正,知道程序正义,知道这一切无可奈何。
但有些东西,无法用对错衡量,只能用心脏去感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这场短暂的亲情会面,没有改变任何法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