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缘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厨房,脸上挂著一种“看,朕为爱打下的江山多么整洁”的得意表情,蹭到沙发边。
林知予已经窝在沙发里,腿上搭著条薄绒毯,正用平板电脑挑选著什么。
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将她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温柔。
“报告领导!厨房战场已打扫完毕,验收标准绝对达到国际免检水平!”
许缘立正,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然后不由分说地挤进沙发,长臂一伸,非常自然地将林知予连人带毯子捞进自己怀里,让她后背贴著自己胸膛,妥妥一枚大型人肉靠垫。
林知予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靠着他,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看个片子?累了一天,不想看太吵的。”
“听领导的!您指哪儿我看哪儿!”许缘下巴搁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清香,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有点不安分地。
林知予身微微一僵,随即放松,甚至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趾,轻轻踢了他手心一下,嗔道:“爪子拿开,凉。”
林知予似乎也习惯了这家伙这点小癖好,懒得再管,挑了一部节奏舒缓的日本纪录片《人生果实》,点击播放。
片子讲一对耄耋之年的建筑师夫妇,在乡间自建木屋,侍弄园圃,慢煮生活的故事。
画面宁静,旁白温和,时光仿佛在这里都流淌得慢了些。
许缘起初还有点心思浮动。
但渐渐地,也被影片中那种相濡以沫、静守流年的氛围感染,安静下来。
他靠着沙发,林知予靠着他,两人的呼吸在宁静的室内渐渐同步。
纪录片里,老奶奶在给老爷爷准备他爱吃的土豆沙拉,动作缓慢却无比认真。
老爷爷则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修一每次吃我做的土豆沙拉,都会说‘好吃’,就算是同一道菜,说了几十年。”老奶奶的旁白平静而幸福。
林知予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许缘。”
“嗯?”许缘应着,手指绕着她一缕垂落的发丝。
“你说我们老了,会像他们这样吗?”林知予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
许缘乐了:“那必须的!我估计比那老爷子还能吃,你做的别说土豆沙拉,你就是给我拌个水泥,我都得夸一句‘老婆手艺就是好!”
“没正经!”林知予肘了他一下,却没多少力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纪录片里,话题转到了孩子们。
老夫妇谈起子女,语气平和,有骄傲,也有属于长辈的牵挂。
林知予看着,忽然又低低地说:“其实妈今天打电话说的,我后来想了很久。
许缘声音放柔了些:“想什么了?”
“我在想我好像,一直没准备好。”林知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安宁,“不是不喜欢孩子,就是觉得‘妈妈’这个角色,太重了。我现在当老师,管几十个半大孩子,都觉得有时候力不从心,回到家只想瘫著。要是再有一个完全依赖我的小生命”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怕我平衡不好。当了妈妈,是不是就不能再随便跟你耍赖,让你给我揉脚了?是不是就不能心血来潮拉着你熬夜看剧,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了?我们俩现在这样挺好的。我有点舍不得。”
这些话,她以前从未如此直白地说过。或许是这宁静的夜晚,或许是纪录片里平淡却深厚的感情让她触动,也或许是许缘掌心持续传来的温度给了她安全感。
许缘静静地听着,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插科打诨。
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住,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林知予,”他叫她的全名,声音是难得的沉稳和认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特别好。”
“嗯?”
“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这说明你会是个特别特别负责的妈妈。”
许缘慢慢说,“但你也不用把所有担子都一个人扛。不是还有我吗?”
“‘妈妈’这个角色是重,但‘爸爸’也不是摆设啊。给孩子冲奶粉、换尿布、半夜哄睡、将来辅导作业气到心梗这些不都得是我这当爹的冲在前线?你就负责美美的,关键时刻给予战略指导就行。”
林知予被他逗得嘴角弯了弯,但眼底还是有些不安。
许缘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温柔:“知予,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怕我们的生活变了,怕我们之间多了个人,有些东西就回不去了,对吧?”
林知予没说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