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不耽误。”
老顾眼皮一抬。
“你让人顶着药拔草?”
赵广福赶紧摆手。
“不是顶着。”
“飞机到哪儿。”
“人就往旁边挪。”
“俺也去那块地长三里多。”
“误不了。”
韩长胜拿起飞行帽。
“去地头。”
赵广福脸上的笑淡了点。
“按理说。”
“今儿这半天工分。”
“都已经记出去了。”
“全叫出来。”
“活不白耽误了?”
苏青云把清场单夹进帆布包。
“工分能补。”
“人补不了。”
……
东岗豆地。
豆棵已经没过大腿。
七八十号人。
分在几条长垄里。
远处只看得见草帽。
看不见身子。
赵广福一下车。
朝地里喊了一嗓子。
“都先出来!”
豆地里有人应。
也有人没应。
过了好一会儿。
人才三两往外走。
有妇女拎着筐。
有老汉扛着锄头。
还有几个半大小子。
手里抓着刚拔的苍耳。
生产队长拿着出勤簿。
站到地头点名。
“一队。”
“三十二个。”
“二队。”
“二十四个。”
“三队。”
“十九个。”
魏大成拿算盘一拨。
“七十五。”
生产队长抬手数了一遍。
“对。”
“七十五个。”
许春燕拿过出勤簿。
翻到当天那页。
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这儿咋记着七十八?”
生产队长低头一看。
脸有点发僵。
“俺也去记错了吧。”
赵广福脸一沉。
“谁没出来?”
人群互相看了看。
没人吭声。
生产队长扯着嗓子喊。
“老丁头!”
“赵巧云!”
“二楞子!”
豆地里没动静。
生产队长松了口气。
“兴许回屯子了。”
苏青云看向地边。
三辆自行车。
一辆手推车。
还有一只装水的柳条筐。
筐边放着三只搪瓷缸子。
他抬手指了指。
“人没走。”
赵广福脸色一变。
回头朝生产队长瞪了一眼。
“找!”
民兵分成四排。
顺着豆垄往里走。
每过一段。
就拿木棍挑一下豆棵。
走出去四百多米。
北边忽然有人喊。
“这儿一个!”
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
从垄沟里站起来。
手里还捏着个弹弓。
生产队长气得直跺脚。
“你聋了?”
二楞子缩着脖子。
“俺也去撵野鸡。”
“没听见。”
再往前走。
一间看泵的小窝棚后头。
又找到了赵巧云。
她正蹲在背风处。
给孩子缝开线的鞋。
赵广福一把掀开门帘。
“喊你没听见?”
赵巧云吓了一跳。
“俺也去寻思。”
“窝棚有顶。”
“药落不进来。”
老顾抬手拍了拍草苫子。
缝里直往下掉灰。
“这破玩意儿。”
“连雨都挡不住。”
“还能挡药?”
赵巧云脸一红。
抱起鞋就往外走。
可老丁头。
找了两遍还没见人。
生产队长额头冒了汗。
“他耳朵背。”
“兴许钻深处了。”
韩长胜看了一眼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