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抓住麻袋口,哗啦一声,半袋土豆直接倒进另一个破筐里。
土豆滚了一地。
马金凤眼珠子都红了,嗷的一声扑上来。
“老三!你疯了?”
“那是咱家的粮!你凭啥往外送!”
苏青云一脚踩住麻袋角,冷冷看她。
“我弄回来的粮,我说借就借。”
马金凤指着院门外,嘴像刀子。
“他家没粮关咱啥事?”
“青亮娘下午来,我好话说尽了。”
“咱家也穷,我还能把锅底刮给她?”
院门口,青亮娘脸一下涨红。
她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两块钱,眼眶发酸,却还是往前递。
“青云,这钱你拿着。”
“婶子不是白拿,等秋后分粮,连本带利还你。”
苏青云没接。
他把那两块钱推回去,声音硬邦邦的。
“婶子,苏家人互相搭把手,不收礼钱。”
“要还,也等家里缓过气再说。”
刘桂芬从灶房出来,看到青亮娘那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拿着吧,先让孩子吃口热乎的。”
马金凤急得直跺脚。
“妈!你也糊涂了?”
“半袋土豆啊!够咱吃多少顿!”
苏青云冷哼一声。
“你下午不是说谁家饿死谁家埋吗?”
“这话要是传出去,苏家脸还要不要?”
马金凤嘴一僵。
她想骂,又怕青亮娘真把话传开。
苏青云提起筐,直接塞到苏青亮手里。
“拿回去。”
苏青亮眼睛通红,手指死死扣住筐沿。
“三哥,我记着。”
苏青云拍了拍他肩膀。
“别光记着。”
“以后把工分挣起来,别让你娘再低头求人。”
苏青亮重重点头,背着土豆扶着他娘出了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马金凤喘粗气的声音。
晚饭时,桌上气氛比锅底还黑。
马金凤端碗摔碗,筷子砸得啪啪响。
“吃吧吃吧。”
“反正粮食都是大风刮来的。”
“今儿借半袋,明儿再借半袋,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苏青水斜靠在炕边,嗤了一声。
“你少阴阳怪气。”
马金凤立马炸了。
“有你啥事?你挣几个工分?”
苏青山夹在中间,闷头扒粥,连屁都不敢放。
苏贵山脸沉得吓人。
他拿起烟袋锅,在桌沿上笃笃敲了两下。
“都闭嘴。”
屋里一下静了。
苏贵山抬眼扫过众人。
“今晚把分家的事定了。”
马金凤愣住,随即眼珠乱转。
分家?
真分?
那房子怎么算?钱怎么算?
刘桂芬叹了口气,转身从里屋炕柜底下拖出一个木盒子。
盒子上还挂着旧铜锁。
她摸索半天,掏出钥匙打开。
里面一沓钱,用旧手绢裹着。
苏贵山声音发闷。
“这些年攒的,加上你们交回来的。”
“一共八百块。”
马金凤看到钱,眼睛瞬间直了。
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八百块。
这年头,八百块能压死人。
苏青云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果然,狐狸尾巴藏不住。
苏贵山把钱摆在炕桌上。
“房子一座,家里现钱八百。”
“老大成家早,占着东屋。”
“老三要出去盖房。”
“老二,你咋说?”
苏青水一条腿蹲在炕沿,嘴里叼着根草棍。
他吊儿郎当一摆手。
“我不要房。”
“我这人指不定哪天去哪混,给我房我也守不住。”
马金凤一听,脸上差点笑开花。
她立马阴阳怪气。
“哟,二弟倒是大方。”
“知道自己没媳妇,房子也用不上。”
苏青水脸色一沉。
他把草棍一吐,腾地站了起来。
“你叫唤啥?你家那间屋子至少值五百块!别占了便宜卖乖。”
这话像一巴掌,抽得屋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