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顽石
    一个世纪过去了。

    事实是,既然他来到了这里,肯定有一条能进来的路。

    事实是,这片沙漠无边无际,烈日足以杀死每一个生命。

    事实是,这里不是复仇之魂号。

    可他现在孤身一人。

    。”恩对着空旷炎热的沙漠说道。

    黄色的沙漠没有回应,只是展现着他军团战甲的颜色。

    天空则是一片炽热的乳白色,和他头发的颜色一样。

    这里没有太阳,可灼热的光复盖了每

    这里还有一片古老的石墙,一片高到无法攀爬的褪色石块。

    它们向着沙漠远处

    他试着爬上高墙,但失败了,他爬到最高的沙丘上远眺,却只能看到更多的沙丘,更多的高墙。

    这些也是事实。

    在这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他所能确认的事实越来越少。

    这里还有许多尸体。

    数不清的尸身靠着墙根,堆栈在沙丘上,一路绵延了几公里。

    他们都死去很久了。

    黄色的战甲内只剩干燥的白骨

    他们可能是他带上来的连队,也可能不是。

    在数到37409时,他的剑锋磨钝了,他也感到了疲惫。

    可沙漠之中剩下的尸体,远比他点清的还要多。

    又一个世纪过去了。

    黄沙变成了暗色,起初他没有注意到,直到某一天,他看着墙根的阴影,才发现周围发生了变化。

    天空也变暗了。

    那是蓝白色的,炽热的蓝白色,正如他眼睛的颜色。

    他需要事实,他需要知识。

    他赢得的每一次胜利,都是对知识彻底运用的成果。

    可现在,他的知识每一天都在减少,它们曾经极为丰富,比一整个星系的图书馆加起来还要多。

    但它们正在慢慢生锈。

    在泰拉围城战中,曾经有许多的事实,比这里的砂砾还要多,只有他能将其罗列,并加以利用。

    这就是为什么他才是近卫总管。

    他想要从堆积如山的数据中解脱,渴望面对面地进行白刃战,渴望象个战士一样持剑战斗。

    他想和城墙上的人一起,在尽情砍杀中释放自我,让本能和肉体反应接管一切,让头脑得以休息,他想要切身参与到实际的战争。

    挥剑、战斗、杀戮,不要思考。

    只要一会儿就行,拜托了,让他从窒息的重担中解脱一会。

    但他从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年年过去了,天空越来越黑,几个世纪的时光侵蚀了一切,那些子嗣的黄色战甲也磨损殆尽。

    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

    在某个世纪末尾时,天空,沙漠,墙壁,阳光,一切都化为了猩红色,就象是自然而然的锈蚀。

    他想要放弃无穷无尽的战争谜题,抛下害人不浅的事实与数据,停下重如山岳的思考,不再肩负任何士兵的生命,只需要面对眼前之敌。

    放弃吧,解放吧,别无所求,不计后果,只为鲜血。

    屈服吧。

    无需此言,不要思考,那才是你所求,不是吗?

    放弃吧,屈服吧

    “我……”他说。

    只为鲜血,说出来。

    “我……”

    血,你心心念念渴望之物,说出来,只要说出来。

    “血……”

    再说一次。

    “血……”

    血祭何神?

    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时间足以锈蚀最坚硬的钢铁。

    但无法侵蚀固执的顽石。

    在石墙的对面,传来了战争的鼓动声,墙壁在轻微震动,震落的灰尘将他双手染的血红。

    。”恩咳出喉咙里的灰尘。

    他已经停了一段时间了,可能休息了几天,也可能是几个世纪。

    但他打算从断掉的地方继续,于是开始大声朗诵道:

    “很久以前,一位哲学家提出了一个战争行为框架。”

    “其表明,如果战争能带来确定的和平,那么战争就是允许的。”

    “受到如此观念的影响,战争可以被划分为正义战争——即针对外来者发动的战争;和非正义战争——即针对本国人民发动的战争。”

    “这种区别始终存在,压制或消灭外部威胁,比如异形,这样的战争是一种正当的安全措施。”

    “内战则是不公正和可憎的,血与血并非一致。”

    墙壁后的战争声音更近了,带着超自然的脉动。

    战吼声与爆炸声齐鸣,刺激着每一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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