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庭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自己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一时间大脑都有点过载。
只得干咳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
文殊也不在意，收回手，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那颗金灿灿的舍利。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弥勒座下黄眉童子，盗取法宝，占山为王，在此假冒灵山胜景，亵渎佛门净土，实在是佛界宗门不幸。”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痛：
“老僧执掌灵山，却有这般孽障在外为非作歹，惊扰了三界安宁，给诸位添了麻烦。老僧有愧，也让诸位同道大德见笑。”
他双手合十，朝着四方团团一拜。
话音落下，山腰上一片安静。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
死的若真是个什么狗屁黄眉童子，能用得着这么费劲？
谁不知道刚才死的是弥勒？
可文殊说是黄眉，那就是黄眉。
文殊说是师门不幸，那就是师门不幸。
至于那舍利是哪来的？黄眉童子偷的呗。
至于弥勒本尊在哪？谁知道呢，兴许还在混沌里头飘着呢。
竖三世佛之一的未来佛，怎么会出现在这小西天里？
怎么会跟一个太乙金仙动手？
怎么会无声无息地死在一道神通之下？
没这回事，从头到尾都没有这回事。
苏元心中感叹，论说话这门艺术，文殊世尊确实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赵公明头一个反应过来，双手抱拳，朗声道：
“世尊言重了。妖孽作乱，非灵山之过。此番能除此獠，全赖世尊运筹帷幄。”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齐齐合掌，口诵一声。
“世尊，多礼了。”
这一声比方才更加整齐，也更加响亮。
礼毕，众人也知道没热闹看了。
人家佛界世尊亲自下场，把该说的话全说完了。
没提前安排清场，没摆出仪仗把自己这些人都轰走，还能落在实处，跟自己打个招呼，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至于那颗舍利，跟天庭、地府、妖族都没关系了。
人家亲自来了，还能让你当着他的面把佛门圣物带走？
众人纷纷架起云头，各自打道回府。云头一朵接一朵地升起，方才还乌泱泱挤满了人的山腰，转眼间便散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片刻工夫，便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赵公明和李靖并肩站在原地，三霄站在赵公明身后，碧霄伸长了脖子往前张望，被云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李靖的家将走了个干净，剩下哪吒、杨戬和孙悟空仨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仗着跟苏元关系不一般，厚着脸皮戳在那看热闹。
文殊深吸一口气，再也不遮掩，目光直直地打量着那枚悬浮在半空中的舍利。
舍利似有所感，在半空中转的更快了几分，一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苏元趁机往赵公明那边凑了凑，支起胳膊肘，怼了怼赵公明的腰眼。
“大爷，谢谢奥。”
赵公明正看着那颗舍利出神，被他这一肘子怼得愣了一下。
他眉头一拧，反问道：
“啥？”
苏元撇撇嘴。
这种话，直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但眼下这老赵一脸茫然，不点破怕是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在谢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赵公明耳边道：
“我说，谢谢您刚才出手，拦了壁画里的弥勒一下。要不然我还真追不上他。”
“大爷，你这份情，我心里记下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诚恳，语气里难得没了平素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儿。
方才那一战虽说自己谋划了八年，可也差点功亏一篑，最后那壁画突然减速，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动声色地出手，又有这份造诣的，他头一个便想到了赵公明。
赵公明摇了摇头：
“我刚才没出手。”
苏元愣了一下，奇道：
“诶，不是您？那刚才是谁……是云霄娘娘？”
赵公明又摇头。
“我在云上看得清楚。适才上面这群人里，没有人出手。”
苏元心头咯噔一下。
没有人出手？那壁画怎么会突然慢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侧便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苏元。”
苏元连忙躬身，刚要开口，观音便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