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很难理解刘进对会道门的戒备之心,甚至觉得他小题大做,刘进也很难理解这种不理解,今日里看到官差们轻松谈论,才大概意识到现状如何。
尽管高贺展示了力量,但大家依旧觉得无所谓,或许就是太平年景下不会有什么离谱和极端,秘密结社有这样的关系网和力量,难道士绅豪强没有,甚至寺庙道观同样有,何苦大惊小怪。
大家关注的重点都是遗腹子是不是私生子,衍生到衙门里某位老爷养了外宅,谈的兴高采烈,这才是大伙愿意聊的。
等回到刘家庄后,没来过这里的一干人先假模假式的感叹繁华,就抓紧聚在茶铺里商议粮户迁转。
和事先计划的有些不同,这次一共有七家粮户参与,算上刘进后就是八家。
每家粮户映射的民户有多有少,但都在十几户到几十户之间,每家都会拿出几户民户放到刘进名下,然后刘进还要在石寺村的田产里拿出同等大小交换,然后这七家粮户都要划归到刘进名下。
所谓交换只是数字上的定义,这些户拿出来的年底要交多少,刘进要从自己的田地里出,给过来的这些户需要缴纳的,看刘进自己本事去收,能收上来就是进出相抵,收不上来是愿赌服输。
这个划归也不是被刘进吞下,而是在官府文册上,这几家粮户的赋税就是刘进代为收取缴纳,所谓大粮户和粮长说的就是这个。
看起来好象是自找麻烦的数目腾挪,实际上是粮户们把自己的麻烦都推给了刘进,同时避免和那些盯着他们的士绅以及所属官差直接打交道,让刘进出面去顶上,同时也让刘进去负责那些火耗加征。
刘进应对这些麻烦的代价就是那两千多亩田产,还有三十几户村民,合算与否,各有各的道理。
但过来这边的两名粮户明显觉得自家占了便宜,刘进这个乡下傻小子恐怕是被天上掉下来的几千亩地弄花了眼,糊住了心,早晚都得吐出去不说,搞不好这刘家庄没在册的田地和这个集市都得被张有德他们吃掉。
估摸这两位也没什么城府,可还要拼命绷着不露馅,商定数目和画押的时候都是想笑又拼命忍着的模样,让张有德看了忍不住叹气。
等刘进出去安排巡丁,那两名粮户也去集市上闲逛的时候,旁边伺候的张才忍不住问了句:“这刘员外会不会把大伙都吞了?”
做粮户的都没良心,能借着包税的机会上下其手柄民户的田地都吞掉,所谓粮户变地主,本就是一种常态。
张有德没有反驳,也没有训斥,只是长叹了口气:“都是祖辈父辈留下来的,就这么被别人吞了也是败家,总不能不管,这位员外看着””
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只是在那里摇头,张才倒是笑嘻嘻的接话:“要是吞了不是坏事,刘员外是个大方的,你看那几个粗汉不过是报了信,直接就给了五十亩地,师父你帮了这么多,他肯定不会小气,就看能不能长久了..
心话说得没什么轻重,张有德瞪眼就要教训,最后还是默然。
没多久那两名粮户闲逛回来了,满脸喜滋滋的,喝了口水就和张有德打招呼。
说是刘进请他们丈量刘家庄的田产,管吃管住不说,还答应丈量之后每个人有一两银子的辛苦钱。
对依靠收取田赋为生的粮户来说,丈量田地是手拿把掐的简单,这一两银子等于是白捡的,当然会喜滋滋的。
“张爷,看来这小员外要把自家庄子的田都吃到自己肚子里,到时候还得请你入册“”
“糊涂脑子,他说这是他的地,那就是他的地,还用得着衙门认吗?老爷们的那些田产,衙门敢不认吗?”
张有德有些烦躁的训了几句,粮户们莫明其妙。
“员外,外村那几个都有长矛了,咱们什么时候换上?”
去安排巡丁的时候,就有刘家庄出身的青壮兴奋询问,郑林等人回石寺村的时候,拿着的长矛很多人都是看到。
这人询问,其他人眼巴巴的等着回答,还有人笑嘻嘻的说道:“长矛可比棍子威风多了..
“”
“急什么。”刘进笑着说了句,大家都跟着嘻嘻哈哈,反正早晚都有,确实不用急。
方才七名粮户名下差不多是一百五十顷地,比刘进事先预计的多很多,估摸临到正式交接才漏底。
按照文书上的描述,这些田地并没有连接成片,几百亩几十亩的分散在县城周围或是河流附近,要么交通便利,要么是水浇地,这都是当下最有价值的那类田产,怪不得会被士绅们盯上。
而挪到刘进这边的民户田地都不差,面积也不小,大概也能猜到原因,无非是不甘心和凭什么。
张有德在刘家庄集市这边没停留太久就告辞离开,刘进知道刘家庄能拿出来的款待很有限,这当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