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德打了个磕绊,他怎么想不到刘进来是报官。
“不是我要报官,是这位小兄弟报官。”
“老爷,我们石寺村郑老六勾结强盗,杀进村里去了,得亏有好汉仗义,把这几个贼都杀了,我们村民绑了郑大户,派小的来报官,求官差老爷们去抓了那勾结贼匪的郑六。”
刘进话音刚落,郑林“扑通”跪在地上就是哭告,声情并茂,很是凄惨。
突如其来的告官报案让张有德措手不及,连躲在里屋的婆娘和孩子也伸头出来看,被张有德挥手呵斥了回去,那边张才也目定口呆。
“张兄都听听清楚了,石寺村遭了贼,他们来报案请官差抓贼了。”刘进补充了句。
张有德脸色不怎么好看,只是在衙门里当差这么久,有些话说来就来。
“衙门要正月十六才开衙,现在哪里有什么人手,也没人接这个案子。”念叨两句,看着刘进沉默,张有德咳嗽了声继续“贤弟你应该知道,和渑池交界的那些村子县里是不管的,都怕和山里土匪有牵连,就算真去找了刑房管事几位,说句不是本县地方,什么都不会动。”
刘进倒是没想到这“不是本县地方”的说辞,看他脸色张有德还以为说动了,继续念叨着:
“为兄去一次贵处都得想想,官差过去抓贼更不能随便,来回怎么也得五六日路程,这人吃马嚼怎么办?万一有了死伤怎么办?县里火耗羡馀本来就少,更不愿意随便派差。”
火耗羡馀就是地方上征收赋税徭役的加征,是落入地方口袋的结馀,可安平县功名士绅太多,这之外挤不出太多馀度,没银子使唤,大伙也就不那么尽心办差。
瞅着刘进失笑,张有德镇定了些许,特意放低声音:
“不瞒贤弟说,我都没听过石寺村的名目,想来是个没油水的野地,大伙更不愿意去了。”
“要是能让三班现在去那边抓贼,要出多少银子?”
“这就不是银子的事,苦主刚才说贼已经被好汉杀了,只剩下勾结贼匪的本村大户,那怎么也得去五六个差人捉拿押解回来,带队的怎么也得是一等白役,怎么不得用牲口节省脚力,就算五个人去,怎么也得.......也得二十五两,这可不少.......”
刘进雇了那辆大车也就二两银子,无非再多出了几百钱的草料和饭钱,使唤官差肯定要花钱,但肯定没有张有德说的这么多,城门处几百文就让大伙眉开眼笑的。
知道张有德为了推托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假算,刘进却在自己带着的小包袱里摸出几锭银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里有三十两,劳烦张兄把这事尽快办成。”
银锭放在桌上,张有德和张才顿时移不开眼睛,银锭一看就是私铸样式,不怎么规整的银梃,看多了银钱的张有德立刻就能估算出这足足三十两。
屋里一时安静,张才吞咽的口水声很是清淅,张有德瞪了眼过去,又看了眼跪在那里还在抹泪的郑林,迟疑着说道:
“这苦主和贤弟是有什么亲戚?又或者石寺村......”
“现下没有,以后这小子就是我一家人了,石寺村那边不过是刘家庄相邻的村寨,乡亲遭贼,总得给他们找个公道。”
张有德眼珠转了转,伸手按住桌面银条,又是松开,笑着看向刘进说道:“有这样的大案,就算年节也得办差,贤弟放心,为兄这壮班本就有防盗治安之责,请贤弟在寒舍用些酒食,为兄就去衙门操办。”
刘进站起抱拳为礼,肃然说道:“那就拜托张兄了。”
“贤弟客气,不嫌为兄这边寒酸,今日里住下怎么样,也好好喝上几杯。”
“我马上还要赶回去,等张兄这边的好消息。”刘进说完后又上前一步,又拿出五两银子塞到张有德手里,笑着说道:“张兄,这是你的辛苦,费心了。”
又是五两,张有德看了眼掌心,那色泽那分量都假不了少不了,下意识狠狠攥住,抬头盯着刘进,压低声音说道:“进爷,太伤天害理的事也不好做,进爷到底要做什么能否说明,要是做不到,不敢拿进爷的银子。”
“抓了人赶回来,该审就审,但要让更多人知道郑六勾结贼寇,声势越大越好。”
“这倒是容易,无非发个布告文书贴在县城和各处,就这些?”
“不要牵扯到我,就是这小子自己去衙门报官,和我无关。”
“案卷那边都熟,这个容易,苦主也是自己人,不会乱说话。”
简单确认了几句,刘进结束了对话,笑着抱拳说道:“那就在刘家庄恭候张兄了,到时候要看看张兄的买卖章程,这次来的匆忙,下次还要拜见嫂夫人和侄儿侄女。”
说完离开,张有德和张才忙不迭的相送,就堂屋到院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