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多听多看
    安平县算得上通衢之地,向东不到七十里就是洛阳城,北边有黄河大渡口狂口,又在西去陕西的必经大路上,行旅商队,纷至沓来,四方货物特产也在此处交汇,虽然大生意都在洛阳,安平县跟着喝汤,可刘家庄也多少跟着沾光。

    采买都是去渡口那边,庄上几十青壮差不多去三分之一,所有人都是推着独轮车,兵器都是刀斧之类,弓箭也在车上用麦秸盖起来。

    路上倒是轻松,大伙谈笑风生,而且也不光他们这一路,河南本地和山陕以及其他各处的商户行旅很是不少,只是快要到那大渡口的时候,才会走一条岔路,这路上就是本乡本土的人了,也能看到推车和赶车的车队。

    “......西边打完了东边打,东边打完了又是南边,这天底下没个太平时候......”

    “.......都是和鞑子外藩开战,咱们这边可还是太平的......”

    “......球,加税可加了一成不止,抓丁抓了大几百,要不是刘大护着......”

    刘进在庄子上能听到的无非是农事和生意,再就是家长里短,这还都是别人家聊天,不好直愣愣上去听,在家父子相守,刘虎是个话少的,每日里在家的时候不多,刘进再怎么好奇,也不好把那些听着就古怪的问题抛出来问,所以一直在按捺心思,就连如今是万历多少年,刘家庄在河南府安平县这些基础信息,都是那请过来的教书先生说的。

    赶路间隙,谁都愿意闲谈解闷,有时候刘虎都跟着说不少,刘进每次都聚精会神的听,唯恐漏了一句,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而且有些随口提起,刘进还能和自己学过的知识互相印证,比如说“......这几年朝廷大军在朝鲜打倭寇......”,这个他是知道,但西边打和南边打,什么哱家,什么杨家的,自己就很迷糊了。

    “这人还是要出去历练,你跟着跑了几趟,练武的劲头更足!”当刘进更加克苦的打熬身体和练武后,刘虎禁不住感叹几句,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儿子对这个时代更了解后,练武强化自己的心思就更迫切。

    至于在渡口采买的货物,每次的大宗都是盐,少量是其他捎带的东西。

    “旁人问起什么货,你别出声,让大人来答,路上也别和庄外的人闲聊。”

    面对父亲的叮嘱,刘进忍不住问了句“为啥这么小心?”,换来了刘虎的哈哈大笑,摸着刘进脑门笑道:“私盐可是杀头的买卖,虽说没太有人管,可总归得小心啊!”

    敢情自家是私盐贩子,刘进其实对“杀头的买卖”没什么感觉,渡口码头上买盐也没什么隐蔽交易的意思,大伙回程推着装满盐包的独轮车也不怎么避人,无非就是不进镇子,有几处不走大路绕路,他惊愕的是刘虎谈起这“违法生意”的轻松和无谓。

    “怕了?”看着刘进发愣,刘虎戏谑的问了句。

    刘进笑了,轻快的回答:“不怕,就是觉得好玩。”

    这回答让刘虎意外,反而严肃说道:“有什么好玩的,就是靠着刀枪吃口饱饭。”

    刘进确实觉得有趣,读书考试求富贵前世今生都是一个逻辑,虽然这是太平时最好的机制,可他想试试新的了。

    相较于采买,送货就很严肃了,刘进跟着去了四次采买后,刘虎才让他跟着去送货。

    “进哥是个老成的性子。”

    “我第一次出去还什么都觉得新鲜,险些误事,进哥都在车和货上。”

    “怎么也是咱庄上的少爷,可这路上不叫苦叫累,干活一点都不少。”

    那些被叫做叔叔哥哥的庄上男丁评价都很好,刘进自然觉得没什么,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跟着最信任的引路人向前走,自己本就没什么天真。

    送货的独轮车比采买时少了一半,空下来的人手都是拿着朴刀,刘虎则是骑上了家中那匹老马,弓箭则是大张旗鼓的挂在马鞍上,刘进也背负弓箭,还弄了把柴刀带着。

    刘家庄只有两张弓,都是刘虎私有,也不见他传授给庄里的人,刘进注意到这个的时候,就能大概想到父亲为何是庄主了。

    采买出发无非比平时早起大半个时辰,送货却要早起两个时辰,那时天还黑着,要点起火把才能行路,去往西南的山区。

    刘家庄被丘陵环绕,背靠着莽莽群山,刘进从小就被约束不能离开庄子太远,可爬到土围子上或者高处眺望总是有的,几乎没见过庄外的人进山出山,这片局域对他来说颇为神秘。

    走进去才知道,远看全是灌木草丛的地方也有路,虽然不怎么好走,需要拿着柴刀砍掉拦路的枝条。

    “进山后不要出声,只有我能发令。”临行前刘虎严肃的叮嘱。

    和采买时候谈笑风生相比,进山后大伙都是沉默警剔,有人推车,有人手持兵器在各处护卫,刘虎则是骑马游荡在前面,时不时的回来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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