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潮翻涌,再难自持,伸手便将眼前人紧紧揽入怀中。
“若真是这般,何必再等一年半载?师姐不如今夜便与我成了这桩姻缘。”
不料女子却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将他轻轻推开了些。
“昏了头不成?瞧你这风吹就倒的模样,好生将养着。
旁的事……待你好了再议。”
……
另一边的江玉燕,产后未足一月,元气远未恢复。
方才为护住中军,她强提天人境修为,与达摩座下二尊者硬撼数掌,此刻脏腑震荡,喉间已涌上腥甜之气。
她生生将那口血咽下,身形依旧稳如磐石,寸步未退。
阵前厮杀惨烈。
麾下十万兵卒,多为老弱残兵,而对面的宋军却是中部精锐,更有众多江湖好手混迹其中。
防线正被层层撕开,伤亡数目不断攀升。
“江帅!弟兄们撑不住了!宋军攻势太猛,我等实在难以抵挡!求江帅下令暂退,保全余力!”
江玉燕抬手抹去唇边一丝血迹,目光投向身后。
远处山影重叠,正是险峻的天水山脉,其间一道深谷宛如巨口。
若此刻不退入谷中,或可引军向左翼谷底突围,尚存一线生机。
可一旦入了那绝地,虽能暂避锋芒,换得两三日喘息,却也等于自断后路,再无转圜余地。
战场之上,血肉横飞,每一声哀嚎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江帅!已有半数弟兄战死!我们虽拼掉敌军近五万,可他们还有十数万虎狼之师啊!”
“江帅!求您下令后撤!”
“江帅!”
恳求之声接连响起。
江玉燕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翻腾的气血,抬手示意。
“传令,全军缓步退入山谷。
令将士们抓紧包扎伤口,恢复体力。
我们只有两天时间。
待宋军合围完成,便是决死之时。”
“得令!江帅!纵是死,弟兄们也必多拉几个垫背的!”
军令既下,残存兵马如潮水般向那幽深山谷移去。
对面军阵之中,达摩座下二尊者摩严与三尊者墨羽策马欲追,却被主帅郭靖横臂拦下。
他身后浩荡的大军,也随之缓缓停住了追击的步伐。
营帐外风声渐紧,郭靖抬手止住了副将未尽的话语。
“江玉燕部众虽多老弱,死战之下犹能撕咬。
今日若强攻,我军须填七八万性命。”
他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山影,“他们既退向死亡谷,便让他们退。
谷中无水无粮,围两三日,再合击时,敌心已溃。
如此,我军伤亡可控于万人内。”
副将恍然抱拳:“是末将短视了。
将军曾在漠北历练,谋略确非我等能及。”
郭靖未答话,只望向天际压来的浓云。”传令全军:大雨将至,各部扎牢营寨。
休整一日,后日进军合围。”
命令方下,一骑斥候踏尘而至:“禀元帅,营外哨卡有一女子求见,自称华筝,从漠北来。”
“华筝……”
郭靖唇间低喃。
这名字曾牵连着草原的月色与诺言——成吉思汗许过婚约的女子,虽未行礼,终究有过盟誓。
他眼底掠过一丝波动,旋即被肃然覆盖。
周遭将领的目光如细网般拢来。
“去告诉她,战事未了,不便相见。
待此间平定,我自会寻她。”
斥候领命退去。
旁侧须眉皆白的老僧摩严抚掌而笑:“听闻此女是蒙古汗王之女?陛下前日还为将军赐婚,说是战后便成礼,以固邦谊。”
众将纷纷贺喜。
郭靖却抬手一摆:“不可。
将士同甘共苦方得胜机,我若此时迎女子入营,军心何以凝聚?”
摩严颔首:“将军治军,果然名不虚传。”
风卷起帐帘,郭靖转身望向渐暗的远山。
雨意浸透暮色,也浸透他未曾松开的掌心。
夜色已深,帐中烛火将诸位将领的身影投在营壁上。
主座上的声音沉稳落下:“诸位且回营歇息。
明日入夜,便是决战之时。
江玉燕与她那些残部,注定要葬在死亡谷的乱石之下。”
“末将领命。”
“遵命。”
……
雷声撕裂夜空时,赢宴骤然惊醒。
冷汗浸湿中衣,心跳如擂鼓。
身侧黄蓉立刻撑起身,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