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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龙门客栈的晨雾尚未散尽。
赢宴翻身上马,身后是整齐肃立的锦衣卫队列,玄甲映着初升的微光。
金镶玉、赵敏、司空千落、阿朱、曲非烟各自乘骑,紧随其后。
三千余人马如沉默的暗流,向着周国方向启程。
都城门外,太后与女帝早已立在阶前。
风拂过宫墙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清响。
殿中文武分列两侧,静候仪仗。
当迎亲队伍出现在宫门外的长街尽头时,女帝竟按捺不住,径自步下玉阶,迎上前去握住了赢宴的手。
若非满朝目光汇聚于此,她几乎要投入那人的怀抱。
“雨卿!”
她的声音里压着雀跃,“不过是迎一趟亲,你竟顺手将西夏疆域并入了我大周版图!这等开疆拓土的功业,古来几人能有?”
“西夏风光殊异,陛下若有兴致,他日臣可陪驾一游。”
“好!待来日政务稍缓,朕必要去那旧日王都住上几日,也好教四方知晓,今日之大周是何等气象。”
女帝眸中光华流转,顺势挽住赢宴的手臂,“接风宴已备妥,随朕入宫。”
她牵着他便要走,几步之后却觉出异样。
赢宴唇角微扬,轻轻将她带到一旁,低声提醒:“陛下莫忘了,臣此行为的是迎亲。
凤轿中坐着的,是您的新后。
您若此刻只顾拉着臣走,将皇后置于何地?又让文武百官作何想?”
女帝一怔,旋即转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端严:“皇后赵敏,随朕一同入殿用宴。”
皇庭之内,盛宴铺陈。
赢宴居于主宾之位,左侧是女帝,右侧设着太后的席面,而对座正是新后赵敏。
殿中侍从皆已屏退,只留梅兰竹菊四名心腹在旁伺候。
赵敏默然坐着,心中却掀起惊涛。
这场宫宴之上,赢宴全然不见拘束——他率先举箸,谈笑自若,与太后说笑间,竟随手轻捏了一下女帝的鼻尖。
更令赵敏难以置信的是,即便当着天子的面,那人甚至在她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而女帝只是含笑睨他一眼,未见半分愠色。
这究竟是何等局面?
宴毕,册封大典依制举行。
诏告天下的文书中,称皇后赵敏“性婉仪、容端丽”
,赐居凤仪宫,与女帝所居的紫宸殿仅一苑之隔。
……
夜色渐深。
凤仪宫内红烛高烧,赵敏独坐镜前,心绪纷乱。
周遭伺候的宫人皆是内廷所派,举止恭谨却陌生。
“娘娘,时辰不早了,请允奴婢们伺候沐浴更衣。”
“娘娘,陛下将至,今日是吉期,万请早些准备。”
赵敏垂眸,将昔日草原上那份恣意张扬悄然敛入眼底深处,未露分毫。
今时不同往日。
她已是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的皇后,一言一行皆在万民瞩目之下。
故而此刻,她依从宫人的劝言,步入氤氲着玫瑰与香草气息的浴汤之中。
温润的水流浸过肌肤,留下细腻的光泽与淡淡芬芳。
她心中正自疑惑,外间侍立的宫人们忽然一阵细微的骚动,纷纷垂首退避两侧,无一人敢出声。
房门悄然开启。
赵敏心下一紧,以为是圣驾来临。
她匆忙跪伏于地,脑中仍在思忖,该如何向君王婉转陈情,道出自己心中另有所属。
“臣妾恭迎陛下。”
然而令她愕然的是,来人径直上前,伸手将她扶起,随即揽入怀中。
赵敏抬眸一看,顿时怔住——眼前之人竟是赢宴!
此乃她与天子大婚的洞房之夜,赢宴何以在此?难道这花烛之夜,亦可由他人替代不成?
“雨……雨大哥,这如何使得?”
“特来代行洞房之礼。”
赢宴答得坦然。
赵敏一时无言,只低声急道:“雨大哥,我恐陛下降罪于你。”
“无妨。”
他笑意从容,“我早说过,我与陛下情同手足,此事便是他所托付。”
话音未落,她已被拦腰抱起,落入锦帐之中。
珠帘轻响,掩去一室旖旎。
云雨之际,赢宴心中畅然。
这般快意人生,何处可寻?此番际遇,着实令人称心。
之所以来迟一步,不过是因先前在御书房内,与那位女帝陛下多叙谈了片刻。
想这周国宫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