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终于,他缓缓转身,朝寺外缓步而去。
    便在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瞬,赢宴身形如鬼魅般向右微侧,左掌却似早已等在那里,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拍而出。

    宋远桥大惊,回剑欲格,却已迟了半分。

    一股阴寒彻骨的气劲自赢宴掌心吐出,循经脉直透脏腑——正是那化骨绵掌。

    掌力及胸,无声无息,宋远桥却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跌飞,长剑脱手,没入泥泞之中。

    宋远桥的身形向后倒飞数丈,重重跌入泥泞的雨地。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渍,目光灼灼地望向对面。

    “赢宴,你也不过这般本事!”

    他扬声喝道,声音在雨幕中传开,“诸位江湖同道,今日我们齐心合力,必能将这魔头诛灭于此!”

    众人见他硬接一招后竟似无恙,心中不由燃起几分希冀。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宋大侠果然修为精深……”

    “那赢宴虽强,终究未至化境,我等合力围攻,未必不能取胜。”

    。”武当愿为前锋,”

    他朗声道,“请诸位紧随其后,今日定要除此祸害!”

    “诛杀赢宴!”

    呐喊声骤然炸响。

    然而远处的赢宴只是静静立着,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冷笑。

    那笑意让所有看见的人心底发寒。

    赢宴望着尚不自知的宋远桥,缓缓开口:“趁还能言语,留下遗言罢。

    再过片刻,便没有机会了。”

    “区区一掌,便想取我性命?”

    宋远桥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你可曾听闻——”

    赢宴的声音轻飘飘落下,“化骨绵掌?”

    四字一出,满场死寂。

    人群如潮水般向后退去,无数道惊惧的目光钉在宋远桥身上。”化骨绵掌……那不是早已失传的邪功?”

    “传闻中掌之人会……”

    “不可能!”

    宋远桥嘶声喊道,慌乱地检视自身,“我怎会……”

    话音未落,他胸前忽然传出细微的“滋滋”

    声响,一缕白烟自衣襟缝隙中钻出。

    宋远桥脸色剧变,急忙运指如风点向胸前大穴,试图封住那股在体内疯狂窜动的阴寒之气。

    宋远桥的挣扎只是徒劳。

    他胸前的衣料已然溃烂,皮肉在无形的侵蚀下发出细密的嗞响,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蚁群正在啃噬。

    他踉跄倒地,翻滚间带起浑浊的泥水,却丝毫无法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痛楚。

    焦臭的气味混着雨腥弥漫开来,令周遭五千武林人众齐齐色变,如潮水般向后退去,唯恐沾上一星半点。

    青城掌门余沧海面如土色,望向赢宴的目光里再无半分傲气,只剩直面幽冥般的战栗。

    “救我……快救我……”

    宋远桥的哀嚎渐渐微弱。

    积水渗入伤口,非但未能熄灭那诡异的掌力,反似添了油一般,让腐蚀之势愈发猖獗。

    从胸膛至脖颈,再蔓延至下颌、脸颊——皮肉消融,筋骨显露,最终连骨骼也如春雪遇阳,寸寸化开。

    不过片刻,地上只剩一滩浓稠的血水,被风雨冲刷着,渗入砖缝,再无痕迹。

    广场上一片死寂。

    轮椅上的无情怔怔望着,指尖冰凉。

    她识得这化骨绵掌,昔日赢宴以此诛杀周国一名庸吏时,尚未觉其可怖至此。

    而今目睹指玄境的武当首徒竟在掌下形神俱灭,方知此人修为已臻何等骇人之境。

    一股寒意攀上脊背,却又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凛然敬畏。

    远处南麓山崖边,梅剑与兰剑不约而同攥紧了掌心。

    “姐姐,主人他……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兰剑声音微颤,“千军在前犹从容,如今一掌便让武当高徒尸骨无存。”

    梅剑默然片刻,低声道:“所以你我当知,主人待我们……实是极尽宽容了。

    若与他为敌,怕是求死都难。”

    另一侧峭壁之上,赵敏一袭白衣忘了掩入石影,只怔怔立着。

    先前的怨怼与仇愤,此刻竟荡然无存。

    并非全因钦佩,更多是源于一种深彻骨髓的惧意——那惧意如冰锥刺心,让她彻底明了,与此人为敌,便是与深渊对视。

    赵敏的思绪纷乱如麻。

    她与赢宴数次相遇,若他当真存了杀心,早在酒楼那一掌落下时,她便该化作一滩血水了。

    恐惧如冰刺般扎进心

    这是否意味着……他对她,尚存一丝未烬的余温?

    这念头才起,竟让她心头掠过一丝隐秘的悸动,仿佛阴霾里漏进一缕微光。

    而此刻,赢宴甚至未曾让幽冥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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