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蒙既为友邻,还望江南七侠以大局为重。”
柯镇恶抱拳沉声:“殿下既开口,我等自当遵从。”
“好,甚好。”
赵远合扇拱手,朝赵敏的方向含笑望去,“敏敏特穆尔公主,在下素来倾慕公主风采,不知可否赏光,共饮一杯?”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字。
“滚。”
那声音清亮干脆,像碎玉砸在冰面上。
赵远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满楼宾客鸦雀无声。
赢宴以袖掩唇,险些笑出声来。
这般当面折辱,果真是赵敏的作风。
他目光扫过赵敏身侧——玄冥二老并未随行,师父范遥气息沉凝,已至大宗师门槛;阿大、阿二、阿三三人皆具宗师初境修为。
另有十余名蒙古武士扮作寻常百姓,散立四周。
不多时,赵远默然退去。
……
赢宴领着梅剑、兰剑二人,悄然步出了这间江湖暗涌的酒楼。
雨幕如瀑,天地间只剩一片哗然。
三人披着蓑衣斗笠,身影在长街上拖出模糊的轮廓。
芦苇编织的雨衣在风中簌簌作响,眼前青石路已被雨水浸成深色,积水汇成细流,沿着街边沟渠蜿蜒而去。
赢宴领着梅剑与兰剑,踩着水洼向前,步履不疾不徐。
转过街角时,对面走来两人。
那二人身形魁伟,作蒙古武士装束,脸上布满暗红疤痕,似是常年修炼某种阴狠功夫留下的痕迹。
赢宴目光掠过,心中已了然——正是昔日随侍赵敏左右的玄冥二老。
二人修为皆至大宗师后期,若联手合击,威力可抵指玄境初期。
赢宴却似未见,依旧沿街右侧前行,连眼风也未扫去半分。
玄冥二老同样未曾侧目,只顾低声交谈。
“大汗与国师此番密令,连公主亦不知情,究竟何意?”
“这还不明白?借赢宴之死,挑起宋周两国争端,我蒙古方能坐收渔利。”
“只是……他们如何断定赢宴已入宋境?不是说他前些日子还在龙门客栈,随后便往蒙古迎亲去了?”
“国师言,周国曾有传言,说那赢宴与无情之间似有私情。
由此推断,他必会暗中前来。”
“原来如此。
可你我奉命行事,却连那赢宴生得何等模样都不知晓,如何下手?”
赢宴内力深湛,耳力非凡。
虽已走出五十余步,那对话仍一字不漏地落入耳中。
他面色如霜,只望着前方苍茫雨夜,周身却隐隐透出一股凛冽杀意。
梅剑与兰剑不由脊背生寒,下意识回望了一眼远处那两道身影。
“主人,”
梅剑压低声音,“蒙古国一面联姻,一面设局陷害,实在卑鄙。”
“国与国之间,何来永恒友盟?”
赢宴语气淡漠,“唯有利益永恒。”
“可方才那二人气息沉厚,武功恐怕极高,主人此刻不宜……”
“迟早要杀,”
赢宴截断她的话,唇角浮起一丝极冷的弧度,“但非此时。
眼下凌云寺才是要紧处,不必为这两条杂鱼误了大事。”
“主人明鉴。”
赢宴不再言语,只将斗笠往下压了压,身影没入更深的雨雾之中。
江南七怪踏出酒楼时,夜色已浓。
柯镇恶走在最前,手中铁杖重重顿地,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湿漉漉的回响。
“若非二皇子在场,今日必取那蒙古小畜生的性命。”
身旁大刀帮长老拱手劝道:“柯大侠,眼下两国局势微妙,还须以大局为重。”
柯镇恶冷哼一声:“放心,我虽恨不能立时动手,却也懂得时机二字。
待武林盟大会了结,取了无情和赢宴那两个败类的首级,再与蒙古细细算账。”
马大元自门内踱出,背手而立:“柯大侠,赵敏公主对你已生嫌隙,不如早些离开天水郡,免生事端。”
“不劳费心。”
柯镇恶不再多言,转身没入渐密的雨幕。
七人身影在长街上拖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他一边走,一边对身后众人低语:“今日之辱,来自蒙古赵敏,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大哥,不如将来让靖儿去应对。”
有人接话,“那孩子随洪七公习武,归来时定非池中之物。”
柯镇恶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靖儿确是可造之材,木讷些反倒踏实,来日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