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对自己人也从不留退路,连苟且的念想都要碾碎。
登记财物的场面却异常热烈。
吴百户带着锦衣卫清点战利,梅剑与兰剑执笔造册,每一笔银钱、每一件玉器都伴着压抑的兴奋。
这些物件即将穿过烽烟,抵达父母妻儿的掌心,成为乱世里微薄的凭据。
暮色四合时,赢宴已换了装束。
黑色劲衣,竹编蓑笠,一柄长剑负于身后。
他朝梅剑、兰剑略一颔首,三人轻骑如箭,直刺汉中郡腹地。
身后三千锦衣卫化作商旅百姓,悄无声息汇入南下的官道,像墨滴渗向巴蜀苍茫的群山。
蒙古王帐内,牛油烛火噼啪炸响。
成吉思汗将一封密信掷在狼皮褥上,目光扫过国师金轮法王与汝阳王:“周国那个太监曹正淳的来信——你们怎么看?”
汝阳王拾起信纸,眉峰渐渐蹙紧。
信上字句纠缠如毒藤:以迎亲使之名遣赢宴北行,又以太后密令请蒙古“途中除患”
。
“汉人惯会这套。”
可汗嗤笑,仰头饮尽杯中马奶酒,“明面捧作使者,暗地递来刀子。
精力全耗在窝里斗,难怪骑射功夫一年不如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