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开灯，只有一些电子设备亮起的光点，在眼睛适应后，可以接着这些光点散发出的微弱光芒，看清面前欺压在她身上的人的轮廓。
即便在昏暗中，没戴眼镜，乐毓也能确定，这不是蒋慕周那张脸。
“看什么呢？”蒋慕周噙笑轻喃道。
手松开乐毓手腕，缓慢滑到她掌心，与她十指相扣。
乐毓试图挣脱手，却被蒋慕周紧紧扣着，于是抬脚踹了蒋慕周一下。
“起开。”
蒋慕周微微支起上半身，扣着乐毓的手压在头顶。
在黑暗中跟乐毓对视了片刻，然后微微低下头，在唇息纠缠的距离停顿了一瞬。
然后微启唇含住乐毓下唇瓣吮吻。
乐毓怔然了两秒，前一刻还绷紧的神经，像是得到抚慰，竟意外地安定下来。
她稍稍仰抬脖颈，更方便让自己攫取那些让自己放松愉悦的东西。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纠缠急促的呼吸，以及旖旎的亲吻声。
许久后，乐毓偏头躲开蒋慕周的吻，又伸手推了他一下。
蒋慕周调整呼吸，在乐毓唇角又亲了几下，然后才翻身平躺在乐毓身旁，平息身体内汹涌的躁动。
两人都没动，也没说话。
安静了几分钟，乐毓起身打开床头的灯，然后看向还躺在身侧的蒋慕周。
蒋慕周脖颈歪了下，勾唇笑：“宝贝，对这张脸还满意吗？”
此刻，用蒋慕周的嗓音、语调说话的人，顶着的正是申永宁的脸。
申永宁跟蒋慕周的长相不是一个类型。
前者的俊美是很周正的，像是经过人为修正过的，每一处都是完美的，符合当下的审美。
好看，但没什么记忆点。
脱离这张脸后，甚至很难回想起这张脸有什么特别之处。
相较而言——
还是蒋慕周那张脸更抓眼一点。
乐毓收回视线，下床去倒了杯水，喝了小半杯后，她才看向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蒋慕周。
“我该叫你蒋慕周，还是申永宁？”
蒋慕周下床走到乐毓面前，拿过她手上的水杯喝了口，说：“宝贝，我更喜欢你叫我老公。”
说到“老公”两个字，蒋慕周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微皱，神色严肃：“我好像还没听你叫过我‘老公’呢……”
他唇角一挑，声音低哑诱哄：“宝贝，叫声‘老公’来听听？”
乐毓给了蒋慕周一个眼神，一点没有开口的意思。
蒋慕周叹了声，语气装得很可怜，“好伤心啊……”
乐毓并不为所动，“外面走廊有监控，你进我房间，不怕被发现吗？”
“发现不了。”
蒋慕周仰头喝完杯中剩下的水，将杯子放在乐毓身后的桌面上。
“进来之前，这层的监控都处理过了。”
不知是没睡好，半夜又被惊醒，还是因为蒋慕周这张“新面孔”，乐毓思绪很难集中。
刚想说什么，可转瞬又忘了。
见乐毓不说话，眉眼淡淡，蒋慕周问：“怕了？”
乐毓看他眼：“没有。”
蒋慕周笑了笑，“我以为你胆子多大呢……让你在酒店乖乖待着，非得来趟这浑水。”
乐毓反驳，“我说了，我没怕。”
只是有些紧张。
不过，下次不会了。
乐毓又说：“你不半夜摸进我房间，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蒋慕周嗤笑了声，掐了把乐毓的脸，慢悠悠说：“宝贝，你该庆幸进你房间的是我，要是换个人，可没这么好运。”
乐毓挡开他的手，“要是换个人，也没你这么好运。”
听到这话，蒋慕周乐了，“看不出来啊，宝贝你还会放狠话了？”
乐毓没有放狠话。
其实，先前在蒋慕周靠近时，乐毓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种味道她在“蒋慕周”身上也闻到过。
所以，乐毓第一反应认为进来的人是“蒋慕周”，在考虑到后面的事情后，手术刀挥出去时有一瞬的犹豫
如果换个人，乐毓又没有那片刻的犹豫，手术刀便会扎进对方的脖颈。
乐毓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心里很平静。
曾几何时，她看到鲜血从人体涌出来的画面，还会出于本能的恐惧。
乐毓回神，视线再次落在“申永宁”脸上，问：“你来……什么事？”
“没事啊，过来看看我老婆。”蒋慕周倾身靠近乐毓，对视两秒后，问：“你第一眼就认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