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别哭了
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接近人类的表情。

    尴尬。

    它悬在钟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这口钟到底该怎么用。

    然后它飞到钟的侧面,用两只手抱住钟壁,双脚蹬地,使劲往前推。

    大钟缓缓倾斜了。

    哐当一声,钟倒在地上,滚了半圈。钟口朝上,像一口巨大的铁锅扣在地面上。

    白婴树心站在钟口旁边,低头看了看钟口内部的黑暗,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琦玉。

    然后它伸出手,一掌拍在钟壁上。

    轰。

    钟壁碎裂了一块。

    不是整整齐齐地碎裂,是被它一掌拍出了一个缺口。铁片飞溅,露出一个不规则的洞口。

    白婴树心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一掌显然用了它很大的力气。但它没有停下来,又拍了一掌。

    又碎了一块。

    连着拍了几掌之后,钟壁的上半部分被它拍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整个钟变成了一端开口、一端封闭的圆筒形状。

    一个大喇叭。

    白婴树心把大钟扶起来,把那个被拍开的缺口朝向琦玉的方向。钟口对准他,像是架起了一门炮。

    然后它飞到钟的尾部,张开了嘴。

    对准钟口。

    哭了。

    所有的力量从它的嘴里涌出,经过大钟的内壁被压缩、聚焦、放大,最后从那个缺口喷射出去。

    不是哭声了。

    是音爆。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钟口喷出,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像一堵无形的墙朝琦玉碾过去。气浪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被卷起来抛向空中,还没落地就被声波震成了粉末。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

    不是空气变粘稠了。是声音大到让空气本身都产生了共振,每一条声波都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弦,在空气中疯狂振动,割裂着所过之处的一切。

    琦玉站在那道音爆的正前方。

    头发被气浪吹得向后飞起。衣服噼啪作响。脚下的地面在声波中龟裂开来,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他感觉自己的耳膜在震动。

    五脏六腑在震动。

    骨头在震动。

    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口正在被人用力敲击的大钟内部,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无处可逃。

    他皱了一下眉头。

    然后握紧了拳头。

    一拳打了出去。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没有瞄准,就是站在原地,对着那道音浪袭来的方向,打了一拳。

    那一拳没有打在树心上。

    没有打在大钟上。

    打在空气中。

    拳锋触及空气的瞬间,那道白色的音爆气浪被硬生生截断了。像是一根高压水柱被人一巴掌拍在了出水口,所有的力量倒灌回去,在空气中炸开。

    然后更远的地方传来了声音。

    不是爆炸声。

    是碎裂声。

    大地的碎裂声。

    白婴树心身后的山林。那片连绵了不知多少里的灰色山脉,在拳风掠过之后,开始崩塌。

    不是从山脚开始塌的。是从山腰开始,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把整座山从中间切开。山石沿着切面滑落,树木被连根拔起,泥土混着碎石轰然滚下。

    一座山裂开了。

    然后是第二座。

    第三座。

    拳风所过之处,山体崩塌,地面开裂,一切竖立着的东西全部被夷为平地。

    白婴树心呆住了。

    它站在那口大钟旁边,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崩塌的山脉,眼眶里的两团黑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它终于明白了。

    之前那几次,这个光头都没有认真。

    白婴树心低头看了看身边那口大钟,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琦玉。

    琦玉还站在原地。

    拳头已经放下来了。

    他的头发被刚才的拳风带得有些凌乱,但他没有去整理。

    远处那片还在崩塌的山林。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白婴树心身上。

    别哭了。

    白婴树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但什么也出不来。不是因为脖子被掐着了,是它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东西。

    恐惧。

    它不是活物。它是姥姥九条命中的一条,是怨念和妖力的聚合物。它不应该有恐惧这种情绪。

    但此刻它确实感觉到了。

    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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