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没什么波澜。他歪了歪头，看着那团哭得撕心裂肺的树心，迈开了步子。
不是快走，不是冲刺，就是普通地走过去。像在超市里走到另一排货架那么自然。
师傅！
悟能跪在地上，满脸是血，喊了一声。
别过去。那哭声有古怪。
琦玉没有停下。
白婴树心感觉到了他的靠近。哭声骤然拔高了一个调，尖锐到空气都在震颤。地面上的碎石被声波震得跳动起来，噼里啪啦地敲击着地面。
琦玉的头发被气浪吹动了一下。
只是吹动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
白婴树心不再保持一个调子了。声音开始剧烈波动，忽高忽低，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能够阻挡这个正在靠近的光头。
琦玉走到了它面前。
距离不到一臂。
白婴树心悬在半空中，张着嘴，对着琦玉的脸放声大哭。那声音近在咫尺，尖锐到足以让方圆百丈内的一切生灵气血翻涌。普通人站在这个距离，三魂六魄当场就会被震散。
琦玉眨了一下眼睛。
没有被震散。
没有气血翻涌。
甚至没有皱眉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对着他大哭的婴儿脸，沉默了几息。
然后伸出了手。
白婴树心的哭声在那一瞬间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啼哭，变成了带着某种力量的音波。那声音不再是尖锐刺耳，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大地的震动，像深海的潮汐，像某种远古生物的呼吸。
那声音不攻击耳朵了。
它直接作用于情绪。
悟能跪在地上，原本还在捂耳朵。听到那声音之后，手慢慢放了下来。他的眼眶开始泛红，嘴唇颤抖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想回高老庄。想翠兰。那几百年在流沙河受的苦。我想回家。
他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一个孩子。
悟净的降妖宝杖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没有去捡。靠着旁边半截断墙缓缓滑坐下来，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流沙河。那八百辈子都洗不清的罪。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酸。
卷帘大将。打碎个杯子就要受那种刑法。每七日一次的飞剑穿心。
他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肩膀在抖。
悟天蹲在路边，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心里堵得慌，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上，喘不过气。
悟空的金箍棒还握在手里。
但手在抖。
五行山下的五百年在脑子里不断闪回。铁丸铜水，风吹日晒，没有人跟他说过一句话。那种孤独感此刻像潮水一样从记忆深处涌上来，把这个齐天大圣淹得喘不过气。
咬着牙，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低声骂了一句。
白婴树心的声音还在持续。那股悲伤的力量像河水一样在空气中流淌，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
白婴树心见音波有效，更加卖力地释放着那股力量。小小的身体在哭声中也跟着动了起来。
它朝琦玉撞了过来。
速度很快。
带着哭声的冲击力，像一个白色的炮弹撞向琦玉的面门。
琦玉侧了侧头。
树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带起一阵风声。
它没撞到目标，在空中翻了个身，又朝琦玉的脸扑了过来。这次它张开了嘴，不是哭，是咬。那些之前没有的牙齿不知什么时候长了出来，细密尖锐，像一排排木刺。
琦玉伸手挡了一下。
树心一口咬在他的手掌边缘。
牙齿断了。
三颗。断口处流出乳白色的汁液。
树心愣了一下，松开嘴，在空中往后飘了半尺。它的眼眶里那两团黑暗盯着琦玉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断掉的牙齿，陷入了短暂的理解困难期。
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牙齿会断。
琦玉看了看手掌上那排浅浅的牙印，又看了看树心。
你咬我干什么。
白婴树心没有回答。它的嘴巴重新张开，那低沉的嗡鸣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更加强烈，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震动。空气在嗡鸣中扭曲变形，地面上的裂缝在那股震动中继续扩大。
那声音不再是无差别的攻击了。
它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