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八百里水域，本大王说冻就冻，说化就化。两岸百姓的生死，在本大王一念之间。你一个过路的和尚，凭什么跟本大王说这种话。

    琦玉挠了挠光头，想了想。

    凭我拳头比你硬。

    灵感大王那只金色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睁大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光头会说得这么直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只眼睛恢复了原来的大小，面具后面传来一声笑。

    不是大笑，是那种我见过太多不知死活的人了的笑。

    和尚，你在岸上说话当然硬气。有本事你下来。

    悟空从旁边走了出来。

    师傅，让我来。

    琦玉想了想:行。你先跟他玩玩。

    悟空咧嘴笑了一下，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子迎风就长。

    灵感大王，俺老孙来会会你。

    灵感大王看见金箍棒，那只金色的眼睛又眯了一下。

    孙悟空。

    认识俺老孙？

    齐天大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谁不认识。不过大圣，你今天怕是找错人了。这条河是本王的地盘，你在岸上再厉害，到了水里也不一定好使。

    悟空没有接话。他提着棒子一步迈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朝河面冲了过去。

    灵感大王站在原地没有动。

    在悟空的棒子即将砸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脚下的冰面忽然裂开。一道水柱从裂缝中喷出，迎向金箍棒，在高空中被棒子的力量打散，冰屑和河水在空中爆开，像下了一场暴雨。

    悟空退了半步，甩了甩棒子上的水珠。

    有两下子。

    灵感大王没有说话。他脚下的冰面开始向四周扩散，白色的冰层以他的脚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蔓延，把整条河面冻成了一整块巨大的冰板。

    他抬起手，往下一压。

    悟空的脚下忽然一空。他站着的那片冰面突然碎裂，整个人往下坠。

    但悟空不是普通人。他一个筋斗翻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重新落回岸上。落地的瞬间，他手里的金箍棒往地上一砸，地面裂开一道缝，一直延伸到河岸边。

    师傅，他在水里厉害，上了岸不太行。

    灵感大王站在冰面中央，看着岸上的悟空，那只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孙悟空，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打不到本王。只要本王站在河面上，你就奈何不了本王。你能飞过来，本王就退到河心。你能追到河心，本王就沉入水底。这八百里通天河，本王说了算。

    悟空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又看了看河面，没说话。

    灵感大王又开口了。

    那个光头。你刚才说，要跟本王打？

    琦玉点了点头。

    那你下来。本王在水里等你。

    说完，他脚下的冰面开始融化。冰层一片一片碎裂，他整个人从冰面缓缓沉入水中，就像站在一块正在融化的浮冰上，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白色的袍子在水中散开，像一朵开在水里的白花。然后消失了。

    河面重新合拢。

    冰层又冻上了，比之前更厚，更白。整条河面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白色大地，看不见水，看不见鱼，什么都看不见。

    悟能看着河面，咽了口唾沫:师傅，他这是叫我们下去。

    琦玉蹲在岸边摸了摸冰面。冰面很冷，冷得扎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屑:那就下去。

    现在？

    现在。等久了人家以为我们怕了。

    琦玉握紧拳头，一拳砸在冰面上。

    冰面裂开。裂缝从他拳头下面一直延伸到河心，整块冰层碎成了几十块。河水从裂缝里涌上来，又腥又冷，带着一股腐臭味。

    琦玉回头看了悟能一眼。

    说完，他跳了下去。

    悟能在岸上犹豫了一秒。然后一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