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大王来了再说。

    沙小野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她爬到悟净旁边坐下来，小声跟悟净说了句什么。悟净没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夜色越来越深了。

    村子完全陷入了黑暗。没有灯火，没有狗叫，连虫鸣都没有。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是有人在树顶上窃窃私语。

    琦玉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数风里的声音。风声，树叶声，远处河水的流动声。

    河水的声音不太对。

    琦玉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村口看了一眼河面。

    今晚没有月亮，河面是死寂的黑色。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河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普通的发光。是一点一点白色的光，像萤火虫一样，在河面上飘浮。仔细看，那些光点不是萤火虫，是有什么东西沉在水底，光从水底透上来的。

    悟空走到他旁边，往河面看了一眼。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下。

    师傅，那些是骨头。人骨。有人在河底用骨头摆了阵。

    琦玉没说话。他看着河面上那些幽幽的白光，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手里那块干粮被他捏成了碎屑。

    那个阵是干什么用的。

    悟空又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看不出来。但这不像是西游世界的东西。

    无天。

    无天。

    琦玉把手里捏碎了的干粮塞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换了个玩法。以前是给妖怪道具，这次是直接改造河。

    悟空蹲在旁边，没接话。

    远处河面的白光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暗了。然后又亮了一下。像是在呼吸，又像是水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睁开眼睛。

    琦玉看了很久，转身走回老槐树下。

    明天午时是吧。

    明天午时。

    那今晚先睡。

    他重新靠着树干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悟能缩在不远处，小声问悟空:猴哥，师傅这是真的睡了还是在装睡。

    悟空叼着草茎，看了一眼琦玉紧闭的眼睛。

    真的睡了。

    你怎么知道。

    师傅这个人，越有事睡得越香。他想明白了。反正明天一拳就能解决的事，今晚不睡白不睡。

    悟能张了张嘴，觉得这个逻辑好像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河面的白光还在断断续续地亮着。

    村子里的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老槐树下，师徒五人各自找位置躺了下来。悟净靠着树根坐着，沙小野趴在他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远处河面上那些忽明忽暗的光。

    爸爸。

    明天那个灵感大王真的会来吗。

    悟净沉默了很久。

    会来。

    那师傅会打他吗。

    打完之后呢。

    悟净想了想，说了一句:打完之后，河就干净了。以后不会再有小孩被送到河里了。

    沙小野又看了一眼河面上那些白光，缩了缩脖子，往悟净身边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夜更深了。风停了。

    河面那些幽幽的白光也渐渐暗了下去，像是水底的东西闭上了眼睛，等着明天午时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