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想了想，他确实饿了。
河神府的八仙桌被悟能用石头垫平了。菜是摩昂带来的水产，壶里是龙宫酿的酒。没有火锅，摩昂特意解释了一句：火锅就不吃了，换个口味。
琦玉坐了下来。悟能闻到酒味立刻凑了过来。悟净把白马拴在门口，也进了屋。沙小野趴在桌边，好奇地看着盘子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水产。
摩昂坐在琦玉对面，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饭吃到一半，摩昂放下筷子，看了琦玉一眼，欲言又止。琦玉注意到了，没有主动问。摩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圣僧。小王有一事想问。关于无天佛祖。
你外甥说的那个。
是。他说无天佛祖给了他三样法宝。
然后呢。
摩昂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就被小王抓回来了。圣僧觉得，无天佛祖还会找别人吗。
摩昂等着下文。琦玉没有继续说了。他夹了一块鱼肉嚼完，放下筷子，站起来。
谢了。
摩昂也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圣僧慢行。
师徒几人收拾好行李继续西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是一条黄土路，两边是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刷刷响。悟能走在最前面，忽然打了一个酒嗝，酒气从猪鼻子里喷出来，在空气里飘了好一会儿才散。
猴哥。
你说那个摩昂太子，回去之后真会把他表弟关三年吗。
悟空叼着一根新草茎走在后头，想了想：关肯定是要关的。关多久不好说。
那不就是做做样子。
本来就是做做样子。你当天庭龙宫的规矩是铁打的？人家是亲戚。亲戚出了事，外人面前罚重一点，关上房门怎么处理是另一回事。
悟能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段话。消化完之后叹了口气：俺老猪当年在天庭当天蓬元帅的时候，要是有个龙宫太子这样的亲戚，说不定也不会被贬下来。
悟空看了他一眼：你那是调戏嫦娥被贬的。跟有没有亲戚没关系。
那是被陷害的！
被谁陷害的。
悟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确实说不清楚是被谁陷害的。
反正俺老猪是被冤枉的。
知道。你被冤枉了五百多年了。能不能换个新词。
悟能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悟净牵着白马走在队伍中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师傅，那个蘸料的事，河神老婆后来有没有重新谈好专利费。
琦玉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应该谈好了。摩昂走之前留了一箱东西在河神府门口。
悟能回头：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他留完之后河神老婆追出来喊了一句下次再来
悟能愣了一下：师傅你这是偷看。
没偷看。正好回头看了一眼。
那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河神老婆端着一碗蘸料追出来。
悟能张了张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觉得有点饿了。他低头摸了摸肚子，发现刚才那顿酒菜确实没吃饱。
师傅，那个太子还说下次路过西海可以去龙宫坐坐，真的假的。
真的吧。
那俺老猪下次去能不能再讨点那个酒。
你自己跟他说。
悟能想了想那个画面。一头猪跑到西海龙宫门口说我来讨酒喝，龙宫的虾兵大概会把他拦在外面。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去了。
沙小野骑在白马背上，晃着腿，忽然问了一句：师傅，那个河神老头的乌龟壳上的印子，以后会不会自己消掉。
琦玉想了想：不知道。也许等水完全清了，那个印子就没那么显眼了。
那要是消不掉呢。
消不掉也行。反正乌龟也活了三百多年了，有个印子不算什么。它自己大概也不在乎。
沙小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悟空在前头吐掉嚼烂的草茎换了一根新的，回头看了一眼黑水河的方向。夕阳快要落完了，河面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在水面上晃了晃就暗了下去。
师傅。
琦玉没停步，但放慢了速度。
那个无天佛祖的事，摩昂太子问的时候，你只说了一个。你是不是心里有数。
琦玉想了想：有数。但不多。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再找别人。
他已经找过了。黑松林、宝象国、乌鸡国、黑水河。哪次不是他。
悟空沉默了一会儿。这话没法反驳。
悟净牵着白马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