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偶然遇见，小鼍龙就站在门口等他。龙角上的眼屎已经洗干净了，嘴角的口水印也没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他甚至换了一身干净的官袍。还是河神的那件，但至少穿得比上次整齐了。
小鼍龙看见琦玉走出来，没有后退，反而往前站了一步。
和尚。刚才那一拳，本太守承认你有点力气。但你也只剩力气了。
琦玉挠了挠光头。
你刚才嵌在墙里的时候也是这么硬气的吗。
小鼍龙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他把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本太守不跟你一般见识的姿态，然后琦玉一拳打了过来。
拳风擦过小鼍龙的脸，但没有打中。
在拳头即将接触到他脸颊的前一瞬，小鼍龙的身体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琦玉的拳头前面掉落，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琦玉低头看了看那块石头，又抬头看了看石头原来的位置。小鼍龙蹲在几步之外的另一块石头上，正在剔牙。
用力过猛了，和尚。
琦玉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的石头。
你刚才那一下，是法术还是道具？
你猜。
琦玉又打了一拳。这次小鼍龙没有躲，他站在原地不动，等着拳头过来。拳头打在他胸口的前一瞬，他又消失了。
这次取代他的是一坨河底的淤泥，黑色的、黏糊糊的淤泥，被拳风溅了琦玉一身。
琦玉低头看了看自己袈裟上的淤泥。淤泥顺着袈裟的纹路往下淌，滴在地上。他沉默了一会儿。
悟空从旁边冒出个头来，用火眼金睛扫了一圈四周，最后锁定在远处一个正在假装看风景的虾兵身上。
师傅，他每次换位置都会跟附近的东西交换。石头、淤泥、虾兵，只要方圆三里内能动的东西，他都能换。
琦玉看了看附近。河底方圆数里全是石头、淤泥、水草和虾兵。可替换的东西一眼望不到头。
那怎么破。
把他身边所有能替的东西都打碎就行了。
琦玉又看了看河底范围，光石头就有几百块，更别提淤泥和水草了。
这大概需要多少拳。
悟空估算了一下：大概三千拳。
琦玉把袖子放下来。三千拳他也不是打不了，但打完三千拳之后天大概已经黑了，而他还没吃晚饭。
算了。让他自己出来。
他转向小鼍龙蹲着的方向，小鼍龙正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只露出一颗龙头和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这边。
你能不能不要乱跑。我们好好谈一谈。
小鼍龙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头：你不打我我就不跑。
好。我不打你。
说完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拽住了小鼍龙的龙角。
手感不对。他低头一看，手里拽着的不是小鼍龙，是一只虾兵。虾兵被他拽着龙角。不，虾兵没有龙角，他拽着的是虾兵头顶的虾须。虾兵在他手里瑟瑟发抖，两只小眼睛瞪得大大的。
远处传来爬窗的声音。真正的虾兵，不对，真正的妖怪已经换到了更远的地方。小鼍龙蹲在河神府的屋顶上，朝琦玉摆了摆手。
和尚，你打不中我的。
琦玉看着手里那只瑟瑟发抖的虾兵。虾兵也看着他。一人一虾对视了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虾兵没想到这个光头会问他名字，愣了一下：小的叫，阿甲。
阿甲。他不是第一次用你换位置了吧。
虾兵的低下了头，没有回答。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琦玉把虾兵轻轻放在地上，拍了拍虾兵的头顶。虾兵当场晕了过去。
我不是故意的。
悟空在旁边说：师傅，他可能是被你吓晕的。
我什么都没做。
你刚才差点把他捏碎。
琦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确实是一双能一拳打碎狮子头的手。对于一个虾兵来说，被他轻轻拍了拍大概跟被一座山压了一下差不多。
我真的只是拍了拍。
远处的小鼍龙看完了整个过程，从屋顶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卷轴，替身术卷轴，这玩意儿确实好用。但他也摸了摸腰间的布袋，仙豆，三颗，还没用过。他想了想，决定试一试。
和尚！
琦玉回头。小鼍龙从屋顶上跳下来，站在河神府门前的空地上，朝琦玉勾了勾手指。
再来。
琦玉一拳打过去。小鼍龙没有躲，硬接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