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岁，天下剑道大会连胜九十九场。最后一战，对手是个成名三十年的老剑客，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断魂剑，直接把剑往地上一扔，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三十六岁，江湖上已经没有对手了。
断魂剑的名号响彻天下。但没人知道这把剑从哪来、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剑的主人也不知道。只是握紧它的时候，心里会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安心。那把剑陪了他一辈子，从铁匠铺门口那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婴儿，到后来站在天下剑道之巅俯视众生的男人。从没有人敢问这把剑的来历——问了也没用，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五十岁那年，退隐雪山。
闭关二十年。
七十岁，一个雪夜，灵台封印突然松动。所有记忆如洪水般涌回来。
天庭。天兵编号。琉璃玉杯。李靖。南天门。鬼门关。六道轮回台。第七道裂缝。那个被打碎杯子就投了猪胎的同僚。二郎神随手丢来的那颗丹药。李靖那张被哪吒毁掉肉身后扭曲变形的脸。
剑仙盘膝坐在雪山之巅，睁开了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这把断魂剑从来不是什么天降神兵，是上一世从李靖手里夺来的。不是天赋异禀，是金丹老祖的底子在轮回中没有磨干净。不是运气好，是灵台深处那封印一直在暗中护着。
第二天，天降祥瑞。一道金色光柱从云层中落下来，笼罩了雪山。冥冥中有一道声音，或许是天道，或许是别的什么，告诉剑仙：时候到了，可以飞升了。
回到那个连金丹老祖都只能当底层天兵的地方。回到那个一个杯子打碎就能被贬入猪胎的地方。回到那个他曾经杀过天王的地方。
剑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断魂剑。
这把剑不是凡铁。陪他走过了两辈子。上一世杀过天王，这一世杀过魔教教主。两世记忆在脑中交汇，剑在手中微微颤抖，像是也在等一个回答。
咔嚓。
断魂剑折成两截。
不去。
剑仙把断剑往雪地里一插，转身下山。两百多里山路走得虎虎生风。山下有一座老宅，院里有棵老槐树，树下两个小孩在捉蚂蚁。一个七八岁的女童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
爷爷回来了！
嗯，回来了。
镇上的人早就不叫他剑仙了，都叫他老李头。搬了把竹椅到槐树下坐下，孙女爬到膝盖上，小孙子拽他袖子要听故事。
讲一个。
讲什么呢。
讲爷爷年轻时候的事！
老李头眯起眼，想了想：爷爷年轻的时候啊......是个特别能闯祸的人。有个当官的欺负人，爷爷一生气，把他揍了一顿。
然后呢？
然后就跑了呗。跑了好远好远的路。
小孙子瞪大眼睛：比咱们镇子还远吗？
老李头笑起来：比镇子远多了。远到你翻过全世界最高的山也到不了。
活到两百四十九岁那年，老李头油尽灯枯。
子孙满堂，老宅热闹。床前跪了一片。老人家靠在枕头上，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儿子、儿媳、孙子、孙媳，重孙子正在角落里追一只蚂蚱。
老李头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气足得不像个要死的人，屋里好几个重孙子辈的小孩被他笑得一愣一愣的。
去他妈的天庭。
闭上了眼。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散。
手一松。那把断成两截的断魂剑，陪了他两辈子、枕边放了几十年，此刻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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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空洞。
哪吒蹲在洞口，嘴里叼根草茎。琦玉师徒在旁边收拾行李，悟能正往包裹里狂塞东西。破铜镜、烂木梳、一块看起来值点钱的玉佩，什么都往怀里搂。
哪吒，真不跟我们走？琦玉挠了挠光头。
哪吒把草茎吐到地上：不走了。这洞不错，冬暖夏凉。以后就是我哪吒的山头。
哪吒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响。
当神仙规矩多，当妖怪自由自在。想杀就杀，想走就走。
悟空在旁边插嘴：那老鼠精呢？
哪吒咧嘴一笑：一枪扎死了。
琦玉皱了下眉。哪吒瞧见了，补了句：那老鼠精害了不少人命，留着也是祸害。我杀性重，但不滥杀。你们走吧。这地方改名了，叫哪吒山。
悟空拍了拍哪吒肩膀：保重。
哪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