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很熟悉。
“你就是有。”
克里斯汀肯定地说:“你有一种把复杂事情简单化的能力,总能找到最关键的那个点。”
电影里的角色在屏幕上夸张地摔倒,发出罐头笑声。
客厅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夜更深了。
电影接近尾声,片尾曲缓缓响起。
他们都没动,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
饺子夜后的第二天。
奥斯卡各种投票消息,还有参与奥斯卡的演员和电影全在冲奥宣传。
提名者午宴像是战前最后一次轻松的联谊,而接下来这两周,则是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第85届奥斯卡金像奖的投票通道正式向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全体会员开放。
近六千张纸质选票被寄往全球各地,最终将决定那些小金人的归属。
罗伯第一时间带着一沓资料过来了。
他看起来既兴奋又紧张,像备战大考的辅导员。
“听着,陈,”
罗伯把资料摊在茶几上:“现在开始一直到投票截止日期,整个好莱坞都会进入一种躁动期,会有无数的午餐会、放映会、电话问候,以及……你懂的。”
他抽出一份打印的内部通讯摘要:
“学院内部的小道消息已经传开了,关于最佳男配角这个奖项意见很不统一。”
陈寻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克里斯汀还没起床。
“怎么说?”
“你的优势很明显,”
罗伯指着资料:“《饥饿游戏》的全球影响力,皮塔这个角色在青少年和年轻观众中的巨大共鸣,还有你个人最近一系列的职业转折,让你获得了超乎寻常的关注度。”
“很多新近加入学院的年轻会员,尤其是演员分支的,他们更接受多元化的表演和商业成功结合的例子,对你观感很好。”
“内部有传言,演员分支里不少年轻会员私下表示会支持你。”
陈寻点点头。
这和他午宴时感受到的部分氛围吻合。
那些新面孔和相对年轻的演员,看他的目光更多是好奇和认可。
“但是阻力也很大。”
罗伯语气一转,手指敲着茶几:“学院里庞大的老牌会员,尤其是那些六七十岁、在好莱坞黄金时代或新好莱坞时期奠定地位的老家伙们,他们的审美更传统。”
他翻开另一页,上面有几个名字:“你的主要竞争对手,克里斯托弗瓦尔兹,菲利普塞默霍夫曼。”
“瓦尔兹的表演是典型的欧洲戏剧范儿,华丽、精准、充满戏剧张力,很对老派会员的胃口。”
“霍夫曼则是方法派的代表,演什么像什么,学院一直很吃他这套。”
“而且他们俩的电影,一个是昆汀的西部片,一个是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的宗教心理剧,在艺术成色上,被认为比《饥饿游戏》这种青少年小说改编更重。”
罗伯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寻的脸色:
“有些老会员不仅仅是对电影类型有偏好。他们对一个华人演员凭借商业大片获得奥斯卡表演类提名这件事本身,就抱有疑虑。”
''这不是针对你个人,陈,这是一种惯性!”
“他们习惯了奥斯卡表演奖是白人演员的游戏场,你的出现打破了某种他们习以为常的秩序。”
“所以即便他们承认你演得不错,也可能在最终投票时,把票投给更符合传统的瓦尔兹或霍夫曼。”
陈寻安静地听着,喝着水。
罗伯说的这些,他并不意外。
午宴上那几个白人男演员的目光,已经说明了很多。
奥斯卡不仅是艺术的竞技场,更是好莱坞权力结构和文化心态的集中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