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但肚子被撕开了一个大洞,肠子流了一地。它躺在路边,发出微弱的嘶鸣,眼睛里充满了痛苦。
一个军官走过去,掏出手枪,对准马头。
砰!
枪声响起,马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这是仁慈。”军官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新兵们都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战争会是这样的。
不是光荣的冲锋,不是激烈的战斗,而是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死亡,无尽的绝望。
“他妈的……”奥康纳低声骂道,“这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是啊。”麦克唐纳说,声音有些颤抖,“完全不一样。”
汤姆已经不再说话了。他只是机械地走着,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约瑟夫走在队伍里,心里在盘算着。
英国远征军最初有十万人,经过蒙斯和勒卡托,已经损失了近两万人。
所以,英军需要补充兵力。
大量的补充兵力。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这些训练了没多久的新兵,会被直接送上战场。
不是因为英军打得很顺利,而是因为老兵死得太快了。
他们这些新兵被扔到这里,就是为了给大部队争取撤退的时间。
用新兵的命,换老兵撤退的时间。用新兵的命,换重整防线的机会。
“前面有个村子!”有人喊道。
队伍加快了步伐。
远处,一个小村庄出现在视野中。那里似乎设了一个临时营地,有帐篷,有炊烟,还有大量的士兵。
“今晚我们在那里休息!”军官喊道,“明天继续向前线进发!”
第18章 遭遇乌兰骑兵
队伍终于在傍晚抵达了村子。
还没踏进村口,那股气味就已经扑过来了消毒水、血腥、腐烂混合在一起,像一记重拳。汤姆当场捂住了嘴。
村子的废墟里设着临时营地,远处几顶白色帐篷是野战医院。帐篷外堆着截下来的肢体,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手术帐篷里不时传出惨叫,一个军医从里面走出来,白大褂上全是血,点烟的手在发抖。
“别他妈杵着,找地方待着。”一个少尉把他们轰到村子另一侧的空地。
夜幕降临,营地陷入诡异的寂静。
远处不时传来炮声,天边闪着橘红色的火光。
约瑟夫坐在弹坑边啃硬饼干,奥康纳、汤姆、麦克唐纳围在旁边,谁也没说话。
“和我想的不一样。”汤姆最后开口,声音很轻。
“哪里不一样。”奥康纳点了根烟,“哪哪都他妈不一样。”
麦克唐纳看着远处的火光,没吭声。
又是一阵沉默。
“约瑟夫。”奥康纳突然说,“我们能活下来吗?”
约瑟夫看了他们一圈。奥康纳叼着烟,眼神却不像平时那么散漫;汤姆把膝盖抱在胸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麦克唐纳攥着步枪,指节发白。
“能。”他说。
“就这?”奥康纳挑眉。
“德国人炮一响就趴下,机枪一响就找掩体,别逞英雄。”约瑟夫说,“其他的听我的。”
奥康纳盯了他一会儿,吐出一口烟,没有反驳。
汤姆小声说:“那我跟着你。”
远处又是一声炮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野战医院里的惨叫还没停。
没有人再说话了。
****************
黎明时分,部队再次出发。
没有人睡好。整夜都能听到远处的炮声,野战医院里的惨叫声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才渐渐停息,那是因为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
约瑟夫嚼着昨晚剩下的半块饼干,跟着队伍往前走。
晨雾很浓,能见度不超过五十米,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纱幕里。
队伍拉得很长,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声音。
“妈的,雾这么大。”奥康纳低声说。
“正好。”麦克唐纳说,“德国人也看不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