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换来的永远都是还不够”、差得远”,谁家的孩子如何如何————好象我永远达不到他们的标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苦涩:“等我再长大些,他们管得更严苛了。
“和谁交往,读什么书,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就连我拍卖画得来的收入,他们也要牢牢攥在手里。”
几分钟的倾诉后,爱丽丝声音低了下去。
她肩膀微微颤斗,眼中蓄满了泪水,小声地啜泣起来。
那被严格控制、被不断否定对待的岁月,此刻化作沉重的委屈,终于在这个能倾听的人面前决堤。
卡尔的目光从画作上移开,那画中的她由花瓣构成,自由而美丽,与现实中被束缚的她形成对比。
他注视着爱丽丝盈满泪水的双眼,声音放得很轻:“爱丽丝,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爱丽丝抬起泪眼,与他对视,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卡尔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在我看来,你的父母,或许从未真正将你视为一个独立的人”。”
“他们更象是把你当作了,实现他们自己未尽理想、或是维系家族利益的——
——工具。”
他看到爱丽丝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停下,继续清淅地说道:“正因为是“工具”,所以必须完全符合他们的预期,不能有丝毫偏差。”
“你的任何一点自主的想法,任何一次微弱的反抗。”
“在他们眼中,都不是一个孩子在成长,而是工具在失控,是在挑战他们绝对的权威。”
“他们或许————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将你当作女儿看待。”
“但当这份亲情与他们的脸面、他们的控制欲、或者现实的利益放在天平上时————”
卡尔停顿了一下,目光里带着怜悯:“你很重,但很遗撼,你没有那些东西重要。”
他的话语,就象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剥开了爱丽丝父母的亲情外衣。
更敲碎了爱丽丝心中侥幸的幻想,她怔怔地看着卡尔,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眼中,某种一直被压抑的东西,似乎正在慢慢苏醒。
卡尔凝视着爱丽丝脸颊上滑落的泪珠,心中虽有不忍。
但他明白,想要帮助这个被长期情感操控的少女,真正挣脱枷锁。
他就必须狠下心来,彻底打破她心中那个,用亲情包装的虚假牢笼。
他要摧毁她过往那些被灌输的、扭曲的认知,为她重建正常的认知。
“爱丽丝,你总是过度纠结于你父母的想法,执着于他们如何看待你、评价你,却唯独忽略了你自身的感受。”
他向前半步,目光如炬,直视着她闪铄不定的眼眸:“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注定不合格的父母。”
“他们固执地认为,孩子生下来便是他们的私有财产。”
“从情感、思想到创造的一切价值,都必须牢牢掌控在他们手中。”
他的言语带着冷冽的批判:“在我看来,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父母这个神圣的称呼。”
“将孩子从他们窒息的控制中解放出来,才是对那个孩子真正的拯救。”
爱丽丝听懂了卡尔话语中,那近乎决绝的意味。
但是,她内心积攒多年的顺从,与对“家”的惯性依赖,让她陷入了矛盾和茫然。
她无意识地用力捏着裙角,指节泛白,声音微弱得如同自语。
她既象是在反驳卡尔,又象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心底那个正在觉醒的声音:“可是——可是他们毕竟生下了我,也————也养育我长大成人——”
“我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离他们而去?那岂不是————”
卡尔再次摇头,他剖开那层名为恩情的伪装:“当他们没把你当作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一个需要被爱和尊重的孩子。”
“而仅仅是将你视为谋取利益、振兴家族的工具时。”
“那份所谓的生育之恩,就已经被他们自己的行为所沾污和抵消了。”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在上空听到的交谈。
“至于你一直耿耿于怀的养育之恩——爱丽丝,你仔细回想下。”
“这些年,你前后卖出了多少幅画作?总共获得了多少克朗的收入?”
“而这些钱,最终又流向了哪里?是不是绝大部分,都落入了你父母的口袋?”
爱丽丝闻言一怔,眉头下意识地蹙起,陷入了回忆。
她出神地望了一眼身边那幅刚完成的、价值不菲的画作,迟疑地回答道:“在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