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庭宣布被告“过失致人死亡”,罚款五百日元,不予收押。
五百日元,那甚至不够领事馆里一顿象样的宴请。
而她丈夫的命,就值五百日元!
那个监工走出领事馆大门的时候还在跟旁边的人说笑,路过她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丈夫是被活活打死的!不是过失!是活活打死的!你们凭什么放了他!凭什么!!”
妇女嘶哑的哭喊声在领事馆的廊柱间回荡,但没有人回应她。
那扇沉重的铜门缓缓合上,将她的哭声隔绝在外。
几个巡捕走过来,不是去追那个凶手,而是来驱赶她。
张玄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他的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能感受到胸腔里那股火在往上蹿,从腹部蹿到胸口,从胸口蹿到喉咙,烧得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冲进去把那个法官从审判席上揪下来,把那个监工的脑袋按在妇女面前让他磕头认罪,把那块“龙国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重新竖起来,然后一脚踹碎在这领事馆的大门上。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失控。
他松开拳头,发现手掌已被掐出了几道血印。
然后他转过身,加快了脚步,朝东边大步走去。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密集的喧嚣,节奏慢了下来,却每一句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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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沿着那条越走越窄的弄堂一路向东,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积水里漂着烂菜叶和煤渣。
两旁的房屋越来越低矮破败,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煤烟和泔水的酸腐气息。
这里是棚户区,是最底层的人住的地方。
精武门就在棚户区的边上。
他拐过最后一个弯,眼前壑然开朗。
一片被踩得光秃秃的黄土空地对面,是一座灰砖灰瓦的院落,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精武体操会。
门口还残留着办丧事的痕迹。
廊柱上的黑纱歪歪斜斜地挂着,门框边的挽联被撕破了一半,地上散落着踩碎的花圈和打翻的香炉碎片。
几个年轻弟子正蹲在门口收拾残局,一个个鼻青脸肿、面色灰败。
但张玄的目光只在那些东西上扫了一眼,便被门框边挂着的那块牌匾钉住了。
那是一块半人高的楠木匾,黑底白字,漆面锃亮。
上面写着四个字。
“东亚病夫”!
钉子钉得很深,牌匾挂得端端正正,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目。
张玄的拳头瞬间捏紧了,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知道虹口道场的人来过了,但亲眼看到这块匾挂在精武门的门框上,和刚才在庄园门口看到“龙国人与狗不得入内”时一样,胸腔里那股火像被浇了一瓢滚油,蹭地一下就蹿上了天灵盖。
他大步走上前去。
几个正在收拾残局的精武门弟子抬头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
他们不认识这个人,既不是精武门的弟子,也不是附近街面上的熟面孔。
一个额头贴着膏药的弟子正要开口问他是谁,张玄已经一跃而起,单手扣住牌匾的上沿,轻轻一提,将牌匾连钉子一起从门框上摘了下来。
几枚长钉被硬生生从木头里拽出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门框上留下几个黑洞洞的钉眼。
霸王之力和吕布之力,压根就比什么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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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干什么!”
那弟子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这可是铃木宽挂上去的!他说了,谁敢摘下来就是跟虹口道场作对!你快放回去,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张玄头都没回,单手提着那块牌匾,大步朝巷子外面走去。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平淡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霍元甲要是知道他的弟子是这样软弱的,他肯定会哭。”
精武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追上去。
离精武门不远就是一条繁华的大街,黄包车来来往往,茶馆酒楼鳞次栉比,街边摆满了卖小吃的摊子。
糖炒栗子、油炸臭豆腐、馄饨担子、生煎包子,烟火气十足。
这条街是附近几条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