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狂歌尽力加快了速度,但这一趟下来,也只捞起了十几个活人,其余都是尸体。
若不是冬国皇室提前将大部分百姓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这个死亡人数还要再高一些。
攒够人数,盛狂歌又返回了土台。
远远便瞧见土台基底贴著几张硬化符,正发挥著作用,将土台变得坚固。
土系术师却不见了踪影。
一旁的凡人告诉她,那位仙人独自出去了。
盛狂歌没管他,现在暂时不需要他,只要别死了,他想去哪都行。
放下带回来的凡人们,盛狂歌脚尖一点,又出去了。
此次外出,便再也没能遇见活人,在水里翻涌的只剩下一具具尸体。
“唉。”
盛狂歌叹了口气,眉间浮上了一丝不忍。
若她和萧野晚生几年,现在
不,即便她们不幸撞上了水灾,只要有【趋吉避凶】在,水灾便会永远慢她们一步。
盛狂歌没再纠结此事,专心致志地捞周边人与家禽的尸体,一趟一趟地搬运。
中途那位土系术师一次都没回来过,不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耽搁了,盛狂歌只能自己又拿了几张硬化符贴上去。
往返几次后,土台上的空间渐渐被尸体占满了,活人全都蜷缩在中心的小角落中。
盛狂歌见状,也不再出去了,只是站在土台边缘,时刻警戒著。
手上没活,思维便容易发散。
盛狂歌看着这群低着头、任由大雨冲刷身体的幸存者,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清爽干净的道袍,终究是硬不下心肠,还是出手干预了。
于是这群原本习惯了在寒风冷雨中瑟瑟发抖的凡人们,突然发觉,那滴滴答答打在身体上的雨水没了。
她们抬头望去,头顶仿若覆著一层无形的水幕,豆大的雨珠砸落于其上,溅起层层波纹,随后尽数顺着水幕淌到了地上。
凡人们一致认为这是仙人手段,随后下意识看向在场唯一一个仙人——
盛狂歌。
她背对着所有人,身形清挺颀长,一袭白袍如云上仙人,双肩虽不宽大厚重,但气韵却十分沉凝,自带安稳可靠之感。
一时间,就连原本对盛狂歌又敬又惧的那批人也忍不住与旁边的同胞们讨论起了这位仙人的善心。
盛狂歌背对着众人,听着她们越来越夸张的赞美,听着自己的名字一次又一次被她们提起,唇角微微一勾,但下一瞬,她却低下了头。
其实,对于拥有控水神通的她来说,驱散那群凡人头顶的雨不算什么难事。
但她因为同情的随手一举,在这群凡人眼中便如同无上神迹。
盛狂歌举起了双手,握拳,感受着指尖的力量。
这就是修仙带来的改变。
一年前,她比这些凡人还不堪,弱小无力,若不是金手指与萧野的天生神力,她可能连自己的村子都走不出。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她拥有了保护自己与她人的力量。
她绝不能失去这份力量,她一定要飞升成仙!
无论什么事,她最终都会联想到要飞升成仙之事上,无关其他,只因执念实在太深。
不过盛狂歌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想要的东西没什么不敢承认的,那些明明心中想要,却装模作样地说自己无欲无求的修士,才最是恶心了。
水幕撑起来后,人们的情况好了很多,虽然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依旧很难受,但至少比一旁被雨淋的尸体好多了,幸福就是这样对比出来的。
而一旁的盛狂歌,心中却有点焦躁了,据那位凡人所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那土系术师究竟去了何处,怎么还不回来?
难道真出了意外?
他不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吗?怎么这么不靠谱!
此地地处千源湖上游,决堤之后水势浩大,方圆几十里内,除了这个土台,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虽说那人可制造土台,应当不会将自己淹死。
但也不一定,如此大的天灾,即便是筑基修士,若是稍不注意,只怕也会身死道消。
盛狂歌觉得那人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只是要死最好死远点,别到时候把危险带过来。
她一个人倒是不怕,但问题是她身后还有九十六个活人啊!
好不容易救下的,万一被一波带走,她真是要吐血了。
有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盛狂歌刚刚还在心中吐槽那位土系术师,脑海中【避凶】提示就悄然上线:
【小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