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客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刚刚还不相信弟子是意外死亡,誓要查个明白,转瞬间便如此冷淡,语气中甚至有几分厌恶。
其余两位长老竟也不奇怪。
盛狂歌知道答案定然在那沓纸上,上面多半记载着一些有关谢无的不甚光彩的东西,让柳客见之都觉不堪、愤怒。
只是,究竟是什么呢?
盛狂歌没有着急,二师姐、三师姐定然看见了,回头去问便是。
谢无没有家人,既然师尊柳客都已为他的死因定性了,其他人更不会多嘴了。
梅让雪瞬移离开,她要去处理相关事宜。
柳客留在原地,平复着心中情绪,抬头一看,四个弟子正乖乖地待在原地,这一幕让他稍感慰藉。
二弟子接了他的衣钵,三弟子乖巧听话,四弟子五弟子天赋卓越,四人都不是那种需要他操心的性格,怎么谢无,却长成了那种样子?!
让他闭关思过,竟窝在山洞里偷偷看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难怪会走火入魔了!
死得不冤!
柳客越想越气,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四人面面相觑,向兰花楹长老行了一礼后便也离开了。
草木堂外,雨还在下。
四人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交流,不约而同地来到了狂野居内。
此地有阵法禁制,足够隐蔽,适合谈一些不便向外张扬的隐秘私事。
李玄微进了狂野居跟回家一样,先一步窜到了猪圈面前,将红毛捞了出来揉捏了一番。
“小猪猪都长这么大了,对了狂歌,你给它取了什么名字啊?”
“红毛。”
“啊?”
李玄微宕机了一秒,红毛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不雅?
盛狂歌没想在这只猪上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
“师姐,刚刚那些纸上究竟有什么啊,怎么师尊一看,连大师兄的死因都不想查了?”
李玄微和李知微两人动作同时一顿,前者面色更是诡异地红了起来。
“就那个嘛,哎呀,你和萧野还是小娃娃,不懂得啦。”
盛狂歌从未见三师姐如此扭捏作态,不过仅凭这几句,她也猜出了大概。
左右不就是那点黄色的东西喽。
而能让柳客生气成那样的,纸上所绘定然不简单。
盛狂歌没想到谢无不仅品性如小人,闭关思过期间竟也不老实,看那些玩意儿。
虽说修士并不等于禁欲,白云宗最出名的两个修士不就是道侣吗?
但也要看是什么时候吧!
师尊柳客几百年洁身自好、自重清誉,谢无那档子事一出,他脸上无光,特罚其闭关思过,希望他能有所悔改,但今日却又因为这种事而走火入魔暴毙,柳客恨不得活剐了谢无的心都有。
若不是谢无是他的大弟子,亡故一事不能悄无声息地糊弄过去,他想必连丧仪都不想为谢无置办了。
眼见狂歌若有所思,似乎已经弄明白了,萧野急得在三人身旁乱窜,为何只有他不懂?这不公平!
李玄微拗不过他,想着两人未来也是要经历这些事的,便直截了当地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避火图,只是略微出格了些,图中种族多样了些,嘶,奇怪,谢无究竟是从哪里寻来的这种东西?我们冬国修真界竟还有修士兜售这些禁物吗?”
“也有可能是谢无自己画的。”
李知微笑着补了一句,随即便不再开口,深藏功与名。
李玄微恍然大悟,面色更为古怪了。
“谢无最为年长,在师尊身边待的时间也最久,师尊定然十分了解谢无的字迹、画迹,难怪师尊一看那画,竟气到这种地步。”
萧野似懂非懂,但已经不想问了,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意思。
盛狂歌却是在听到“种族多样”及“自己画的”时险些笑出声,谢无的爱好还真是奇特啊。
这样一想,他以前脚踏多条船、始乱终弃的行为似乎也有迹可循了。
人渣,死了活该。
“太可惜了。”
盛狂歌感叹,竟然没等到她下手,谢无便死了。
李玄微嗤笑一声,
“有何可惜的?我初见他时便觉这姓名不妥,谢无谢无,好端端一个人,取了个‘无’的名,现在可不就没了吗?”
曾经被谢无压着欺负的那十几年间,李玄微诅咒过谢无无数次,希望他暴毙,希望他修为跌落,希望他不再得师尊的欢心。
如今他真的死了,李玄微除了最开始的惊讶悲戚外,现在只觉得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