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南线伏击场炮火连天、殉爆不绝、死战不休的白热化战局,奥波瓦尔推进的北疆星域,死寂得令人心生寒意,整片浩瀚空域没有爆发任何预想中的大规模攻防战,没有敌军集结阻击,没有舰船列阵抗衡,甚至连最基础的警戒巡防、零星骚扰都未曾出现。
依照战前全盘情报推演与战略预判,这片星域盘踞着海盗同盟是星域内所有同类中战力最为雄厚、底蕴最为深厚、军备最为精良的主力海盗集群。相较于瑞恩麾下偏向游击劫掠的派系,这支海盗势力坐拥完整的星域据点、量产工坊、主力舰队与制式武装,常年盘踞星海要道,抗衡多方势力围剿,是绝境守卫此次全域剿匪战役中最棘手、最硬核的核心强敌。
奥波瓦尔亲率绝境守卫绝对主力出征,本已做好了长期拉锯、星空血战、逐点攻坚、惨烈鏖战的万全准备,甚至提前拟定了多套损控预案、轮换攻坚战术、后勤补给方案,意图以绝对强军之势,正面碾碎这支最强海盗主力,一战定鼎北疆战局。
可从军团踏入敌境星域的第一刻起,所有预判尽数落空。
预想中的森严防线、梯次阻击、亡命死战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沿途空域随处可见的惨烈战痕,处处昭示着这片星域早已经历过一场残酷至极的浴血厮杀。
广阔幽暗的星海中,随处漂浮着双重型号的舰船残骸。既有该海盗同盟标志性的改装民用舰、拼装装甲舰、粗糙突击艇的破碎残骸,舰体布满海盗自研武器的灼烧痕迹与爆破创口;同时还混杂着大量形制陌生、工艺规整、制式统一的未知舰船碎片,其合金锻造工艺、武器结构布局、舰体设计逻辑,完全区别于边境所有已知海盗势力,也迥异于绝境守卫的军备体系。小行星带的岩壁上残留着高强度的武器灼烧痕迹、大口径聚能炮的轰击凹陷、大范围能量震荡的碎裂纹路,空域之中残留着未曾散尽的高能粒子紊乱波动,这是大规模交战过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沿途所有海盗据点都被尽数被毁,防御工事被彻底夷平,值守炮台全数损毁,补给堆场燃烧殆尽,遍地都是战死盗匪的残缺遗骸与废弃军械。种种痕迹层层叠加、无处不在,清晰印证:在绝境守卫主力抵达之前,这片星域已经爆发过一场规模浩大、烈度极强的全面战争。
诡异的战局异象,让身经百战、沉稳缜密的奥波瓦尔瞬间高度戒备。征战星海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片死寂的星域之下,潜藏着远超海盗作乱的巨大变数与未知危机。他当即叫停全军全速推进的行军节奏,严令所有舰队结成密集攻防阵型,全域开启最高等级战备侦测,舰载远程探测阵列、深空雷达、能量感应设备全功率运转,不放过任何一处空域细节、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奥波瓦尔摒弃一切冒进推进的想法,步步为营、谨慎行军,每推进一片星域便彻底扫描排查,每途经一处战场遗迹便细致勘验研判。麾下侦查小队分批前出,细致采集战场残骸、能量残留、武器痕迹,对比资料库所有已知势力军备档案,全程无间断探查敌情、摸排隐患、警戒伏击,从未有半分懈怠、半分松懈。
全军在极致的谨慎与戒备中稳步推进,一路排查、一路勘验,最终一则确凿无疑的情报,被侦查部队层层上报,传入奥波瓦尔的旗舰指挥核心。
他此行亲自征讨、预判为终极强敌的目标海盗主力集团,已经全军覆灭、彻底消亡。
这支盘踞北疆星域近百年、根基深厚、战力强横、足以与正规军团拉锯抗衡的海盗主力,没有等待绝境守卫的进攻,没有依托据点死守抗衡,甚至没有进行任何战略性撤退,便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彻底湮灭于这片星海之中。
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战局结果,让运筹帷幄、洞悉战局的奥波瓦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深度思索。他立于旗舰巍峨的观测舷窗前,凝望死寂荒芜、残骸遍布的星域,脑海中飞速推演所有可能性,逐一拆解、研判、推翻、复盘。
他最先推定的可能性,是海盗派系内部爆发惨烈内战。派瑞斯旗下各大派系本就利益纠葛繁杂、矛盾根深蒂固,平日里割据一方、彼此制衡,为争夺资源、航道、地盘时常摩擦冲突,在绝境守卫全域围剿的高压态势下,极有可能因为资源分配、退路取舍、权力争端彻底撕破脸面,爆发极致的内部厮杀,最终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可仅仅数个呼吸,奥波瓦尔便察觉到这套推论漏洞百出、破绽重重,有着无数无法解释的矛盾之处。
以派瑞斯海盗集团的情报能力与星域感知体系,绝对不可能探查不到绝境守卫主力军团的出征动向。奥波瓦尔亲率主力大举压境,舰队规模浩大、行军轨迹清晰、能量波动极强,如此大规模的军团调动,根本无法彻底隐匿行踪。所有海盗派系必然早已精准探查到主力压境的情报,清晰知晓灭顶之灾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