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很安静。
太安静了,连虫鸣声都没有。
铁丸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不对劲。”他多年的忍者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两名手下。年轻忍者的脸上依旧满是兴奋,手里还攥着从上一个村子里抢来的一枚金戒指,在手上摆弄。
“队长,怎么了?”
铁丸没有说话,他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声音。
风声,树叶沙沙声,心跳声。
还有……一阵嗡嗡声。
从远处传来的嗡嗡声。
起初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不过几秒钟的工夫,那声音便大了起来,象是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同时振翅。
铁丸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天边,一片黑压压的云正朝这边涌来。
那不是云。
那是虫子。
无数的虫子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虫子的种类多得让人头皮发麻。有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翅膀在月光下闪铄着金属般的光泽。
有手指长短的蜈蚣,细长的身躯在夜空中扭动。还有叫不出名字的虫类,浑身散发着绿色的荧光,象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鬼火。
铁丸的脸色刷地白了。
“跑!”
他没有尤豫,转身就跑。
身后,两名手下的反应比他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一命呜呼了。
那名年轻忍者刚跑出两步,一团黑色的虫群便扑到了他身上。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被虫群淹没。
成千上万只虫子同时啃噬他的身体,皮肉在几秒钟内便被撕碎,露出森森白骨。骨骼又被虫子钻进去,啃食骨髓。
不到十秒钟,原地只剩下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和几根断裂的骨头。
另一名忍者也差不多。
他试图用火遁开路,喷出的火焰的确烧死了一部分虫子,但更多的虫子从火焰的缝隙中钻进来,咬住了他的手臂、大腿、脖子。
他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了三四秒,然后便戛然而止。
铁丸头也不敢回,拼了命地往前跑。他的速度确实快,毕竟是中忍,体术底子还在。但虫子更快。
虫云像海浪一样从后方扑来,一浪高过一浪,一浪快过一浪。
铁丸从怀里掏出一枚烟雾弹,砸在身后,烟雾弥漫开来,暂时屏蔽了虫群的视线。
但这只能为他争取几秒钟。他从山坡上滚下去,摔进一条干涸的河沟里,顾不上身上的擦伤,手脚并用地朝河沟尽头爬去。
远处,更多的虫云正在升起。东边、西边、南边、北边,天边都是黑压压的虫云。
他这才意识到,不是他跑得不够快,而是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被包围了。
村子里那些看似毫无防备的平民,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最可怕的猎人。
愤怒的百姓操控着数不清的虫子,从村中、从林间、从地下涌出,将忍军联盟的数百支小队一一包围、歼灭。
铁丸躲在河沟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耳边是嗡嗡的虫鸣声,混杂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一个、两个、三个……每一声惨叫,都代表着一支小队的复灭。
他缩在河沟的阴影中,瑟瑟发抖,象一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河沟的另一边,一名十来岁的少年正蜷缩在乱石堆里,浑身发抖。
那少年穿着简易的护甲,手里握着一把苦无,脸色惨白如纸。从装备上看,应该也是忍军联盟招募来的流浪忍者。
他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不想动手,而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敢动手。
他是跟着铁丸那支小队一起进入边境的,但他的任务是负责情报收集,而不是直接参战。
当他的队友冲进村子开始屠戮的时候,他躲在一棵大树上,全程目睹了整场屠杀。
他看到村民被一刀一刀地捅死,听到女人临死前的尖叫,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想吐。
他今年只有十二岁,是被招募点的人从街头捡来的。他们告诉他,只要添加忍军联盟,就能吃饱饭,还能学到忍术。
没有人告诉他,打仗是要杀人的。更没有人告诉他,杀的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当远方的虫云开始升起时,他做了这辈子最明智的一个决定,他没有跟着队友继续前进,而是留在了原地。
他的队友嫌他胆小,骂了他两句,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