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骑马出了司令部,沿着土街往城北走。
镜泊市县城不大。
两条主街交叉成十字。
十字街口往北,走三里地,出城。
城外是一大片荒地。
地势北高南低。
东边挨着北满铁路的支线,能看见铁轨在太阳底下反光。
西边是一条河,河对岸是山林。
“就这块。”秦天勒住马,指着荒地说,“上次我来看过。从城北到铁路边,大概两千亩。”
娜塔莎骑在马上扫了一圈。
“荒地。没人种?”
“以前有人种。前年发大水,河改道,把地淹了。去年水退了,但原来的佃户都跑了。现在地是县公署的官地。”
“你要多少?”
“一千亩。先拿一千亩,种大豆和高粱。剩下的,等屯垦的人到了再扩。”
娜塔莎调转马头。
“离铁路多远?”
“东边边界挨着支线。粮食收了,直接从支线上北满铁路,往北到绥安津,往南到凤城。”
娜塔莎没说话。
她在估算,这个小小参谋心眼不少。
秦天知道她在心算。
这么好的块地怎么可能是只种粮食。
它挨着铁路支线,等于在镜泊市和绥安津之间多了一个巨大货栈。
粮食能走铁路。
北盟的备件从绥安津过来,也能在这里换装。
秦天买的这块地。
就是为了未来在大周羽国灭国大战中,埋下的军事基地,背靠北盟,前护滨江市。
建的是军需物资中转站。
未来只要西北军能在这里拖住羽国,北盟就能腾出手来应对日耳曼尼亚的进攻。
“你上次在领事馆说屯垦,我以为你只是为了补军粮缺口。”娜塔莎说,“现在看来不是。”
“是什么?”
“你这是在按一个军事基地做规划,你在找退路,你的居心,大大的不良。”
秦天被勘破手脚,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
“波波娃女士,在界河这地面,没退路的人活不长。”
娜塔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灰蓝眼睛里不是评估。
是确认。
“走。去县公署。”
两人骑马进城。
镜泊市县公署在十字街口,一栋灰砖二层楼。
门口挂着青天旗。
秦天把马拴在门口的石桩上,推门进去。
县知事姓许,五十出头,留着山羊胡子,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
看见秦天进来,站起来。
“秦参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许知事,上次我来问过城北那块官地的事。今天过来定手续。”
许知事看了娜塔莎一眼。
“这位是——”
“北盟驻凤城商务处的波波娃专员。大周北盟贸易协调员。屯垦用的农具可能从北盟进口,她来看看地的规模。”
许知事点了点头,脸上堆笑。
“请坐请坐。”
秦天坐下,娜塔莎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许知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册子。
“城北那片官地,县里确实想放出去。但前年发了水之后,一直没人要。秦参谋,你看中哪一块?”
“挨着铁路支线那片。从岔路口往北,到河边。大概一千亩。”
许知事翻了翻册子。
“那块地——荒着也是荒着。县里定价一亩三块银元。一千亩,三千块。”
秦天摇头。
“许知事,荒地。水淹过,土质不行。头两年种不出东西。一亩三块,太贵。”
“那你说多少?”
“一亩一块五。一千亩,一千五百块。”
许知事放下册子。
“秦参谋,你这是砍我一半。县里放官地,价格报到省里批。一亩一块五,省里那边过不去。”
“省里的批复,是许知事往上报。县城北门外那片地,荒了两年没人问。现在有人接手,帮县里清了荒地,还能给县里交粮纳税。一亩一块五,省里不会为难你。”
许知事盯着秦天看了几秒。
秦天没回避他目光。
他说的不是假话。
镜泊市这种边境县城,荒地没人种就是零价值。
有人接手,种出粮食,县里才有税收。
一千五百块是现银。
进县库。
许知事的账,他自己会算。
“秦参谋,你是郭司令的